“行啊,蒋延武。”
她说道。
“几年不见,长进了不少。”
她将杯中的汽水,一饮而尽。
……
气氛,终于,彻底地缓和了下来。
那两杯迟来的“罚酒”,像一场仪式,将所有的恩怨,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大家,重新落座。
蒋延武的话,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他开始讲述,他在西北的那些经历。
他讲到,他是如何从一个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变成一个能跟最普通的战士们,同吃同住、一起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里,站岗巡逻的……真正军人。
他讲到,他在一次抗洪抢险中,为了救一个被困在洪水里的老大娘,差点被湍急的洪水,给冲走。
他更讲到,他在一次边境的雪崩中,为了从雪堆里,刨出一个年仅十八岁的新兵,他的一双手,十根手指,都被冻得,差点截肢。
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从那平淡的叙述中,感受到那份生与死的考验,和那份,早已刻进骨血里的,蜕变与成长。
众人听着,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游戏人生的纨-绔子弟了。
他用西北的风雪,和几年的青春,将自己,重新锻造成了一块,真正的……好钢。
……
饭局结束,夜,已经深了。
傅云深亲自,将蒋延武,送到了四合院的门口。
“以后,”傅云深看着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又真诚,“常联系。”
“好。”蒋延武点了点头。
他看着傅云深,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正站在灯下,等着傅云深的、明艳动人的身影。
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由衷的笑容。
“保重。”
他说。
说完,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留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背影,坚毅,而又挺拔。
像一棵在风雪中傲然屹立的……白杨。
第二天一早,蒋延武就走了。
他没有亲自来告别,只是托招待所的服务员,给傅云深,捎来了一封信。
信封,是部队里最常见的那种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话。
傅云深拿到信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他以为,昨晚的那顿酒,已经算是,为他们之间那段荒唐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句号。
“看看吧。”林晚照正在给两个小家伙穿衣服,看他拿着信发呆,催了一句,“说不定,是人家留的感谢信呢。”
傅云深笑了笑,拆开了信封。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
上面的字,却让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