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傅云深推开书房的门,走出来时。
看到的,是早已穿戴整齐、背着两个大大的行军包的林晚照,和两个同样背着小书包、一脸严肃的龙凤胎儿女。
他的姐姐傅琼姿和姐夫陈岩,也站在一旁。
“你们……”傅云深看着这阵仗,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林晚照将其中一个行军包,扔到他怀里,“换衣服!走了!”
“去……去哪?”
“废话!”林晚照瞪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彪悍光芒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当然是,去把咱爸,接回来!”
傅云深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不容置喙的脸。
心里,那座早已冰封的、名为“家”的城池,在这一刻,“轰”的一声,彻底坍塌了。
……
去往西南边陲的路,异常的艰难。
他们先是坐了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又换了长途汽车,最后,甚至还坐了一段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错了位的拖拉机。
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他们抵达了那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
红河谷。
疗养院,就隐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之中。
灰墙黑瓦,异常的安静。
门口,甚至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在站岗。
傅云深拿出自己的证件和蒋延武留下的那封信。
经过层层通报和核实后,他们才终于,被允许进入。
疗养院里,很干净,也很……冷清。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院的一片小花园里。
“他……就在那。”医生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给花浇水的、瘦削的背影。
傅云深的脚步,瞬间,就定住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
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病号服。
是那么的陌生,却又……
那么的,熟悉。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试探着,一步一步地,朝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那么的不真实。
最终,他停在了离那个背影,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那声早已在心底,呼唤了千百遍的称呼,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口。
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带着无尽思念和委屈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
“……爸?”
那个正在浇花的背影,猛地,一僵。
手里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傅云深看清那张布满了岁月风霜的、苍老的脸时,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爸!”
……
林晚照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泛红。
她转过头,看向西北的方向。
心里,对那个早已远去的、名叫蒋延武的男人,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感激。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成长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征服和游戏的公子哥了。
这份迟来了十几年的真相,这份让一个破碎的家庭,得以重新团圆的“礼物”。
是他,送给他们夫妻俩,最好的,也是最珍贵的……
新婚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