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回来,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然而,现实,却比最残忍的话剧,还要荒诞。
报告中写道,她还没能走出那个省,就在一个破败偏远的小县城的火车站里,被“及时赶到”的农场追捕队,给抓了。
而带头抓住她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收了她所有积蓄、对她信誓旦旦、承诺会带她远走高飞的……
钱看守。
原来,那场所谓的“越狱”,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个钱看守,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带她走。
他只是,想骗光她手里,那最后的一点钱财罢了。
袁秋雁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执念,她那支撑着她在地狱里活了近十年的、唯一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被骗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破灭了。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段,蒋延武托人去探望后,写下的近况。
【……她被重新抓回农场后,因为越狱,罪加一等,刑期,被加重了十年。】
【我托人去看过她一次。】
【她好像……真的,疯了。】
【每天,也不闹,也不说话,就抱着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木头,坐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管那块木头,叫……‘云深哥哥’。】
……
林晚照看完报告,久久,无言。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
最终,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时。
“在看什么?”
傅云深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林晚照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份报告,递给了他。
傅云深一目十行地,看完。
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轻声说道: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晚照点了点头。
她拿起桌上那个包裹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小小的、已经有些褪色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蒋延武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咧着嘴,笑得,一脸的幸福和……憨厚。
他的身旁,依偎着一个皮肤黝黑、脸颊上带着两坨高原红的、笑容淳朴的当地姑娘。
姑娘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正在酣睡的婴儿。
林晚照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早已褪去了所有浮躁和桀骜,变得沉稳而可靠的男人。
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由衷的笑容。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兜兜转转,寻寻觅觅。
终究,都找到了,各自的……
归宿。
或好,或坏。
都是他们,用自己的一生,做出的……
最终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