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她站在了200多公里外的老宅平房的门口。
天已墨黑,小城的深夜,路灯晕黄,寂寥无人。
庄国伟掏出钥匙,打开了老式的锁,拉亮电灯,对她笑,“到家了。”
门在身后吱呀的关上了,她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天井里的石墩子上。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药香味,自从外公进了疗养院,带有强制精神治疗的疗养院。
酒坛还摆在厨房间,上次她来搬走了两坛。
墙上挂着的组合照片框里,她戴着红领巾,她带着学士帽,她挽着外公的胳膊,咧着嘴笑。
组合照片框上,挂着三张单人照,外婆、妈妈、爸爸。
她感觉心上有无数根小针骤然落下,仓促别过头去。
这真是她的家。
“庄伟大,你怎么有钥匙?”易怡一间间的过去,拉开了所有的灯,恍若隔世。
“外公给我的,很早之前就给我了。”他抿着嘴,“在他还好好的时候。”
“你睡哪里?”她不再问了,“睡小房间还是大房间?”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小房间是她的卧房,大房间是她父母的卧室,虽然他们根本没有住过几天。
“你先吃点东西。”在她铺床的时候,庄国伟从停在巷口的车里拿出了一大包东西,又回来了。
“哇,这么多吃的。”易怡乐了,“我去烧水。”
“易易。”庄国伟跟进厨房,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打着火,好像,没有煤气了。
她固执的一下一下的按着,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易易。你知道他是谁么?“庄国伟望着她,哭过的眼睛肿肿的,“你不应该跟他在一起。”
“嗯。”易怡终于放弃了,低头往外走,“不是他的错,和他没关系。”
“没有对错。”庄国伟终于发怒了,他一把抓住易怡的胳膊,强迫她望着他的眼睛,“你是受害者,他不是。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姿态,他都是咎由自取。”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的背景非常复杂,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不管他许诺你什么,补偿也好,爱情也罢,你都必须离开他。”庄国伟严肃的说:“如果你没办法摆脱他,我可以帮助你出国。”他停顿了下,“你知道,你的专业申请出国不是什么难事,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学校教授。”
“庄伟大。”易怡突然打断他,抬头问道。哭过的眼睛红肿着,显得脆弱,“你喜欢我么?“
庄国伟愣了一下,松手,平静地说:“喜欢。你知道的,一直都喜欢。”
“可是你的家里不喜欢我。”易怡凄凉的笑了笑,“一直都不喜欢。”
易怡冷冷看着他,说:”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现在贵府令尊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