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般维护意儿姑娘,只怕提姨娘的事也就最近了。”
“哪又怎样?待世子妃进门,照旧没她好果子吃。”
“……”
一个穿着杏色罗裙的大丫鬟,提着食盒路过,将拐角长廊处这几个管事婆子的议论声,尽收耳底。
静萱脚步微微一顿,打算转身,绕开此处。
却被其中一个大嗓门的婆子给叫住。
“静萱姑娘,你从前是侯夫人身旁的,世子若抬姨娘,定也有你一席之地。”
闻言,静萱的眸子暗了暗。
她微微屈膝,行了半礼,笑道:“您说笑了。此等大事,自有老夫人、夫人做主。我等听安排便是。”
说完,她匆匆告辞离去。
婆子们则暗嗤一声,就可劲儿装吧。
静萱绕了一番路,才重回世子院内。
她见姜意正在擦桌子,便赶紧上前要自己来。
“无妨,我也得适当活动一下筋骨。你怎回这么晚,是厨房那边人很多吗?”
姜意笑问。
世子身旁通常会有两个大丫鬟。
只不过,静萱与原主的性子截然不同,她沉稳低调内敛,在府内的存在感并不强。
这些天来,也多亏了静萱的细心照顾,否则姜意只怕还得再养几日。
静萱点点头,含糊揭过。
却不知,姜意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些天里,姜意一直在想,当初的告密者究竟是谁呢?
那几个听原主吹牛的小丫头,都是刚买进来的,最大的也才十三岁。
便是有心,只怕也很难能搭上将军府那样的门楣。
姜意上辈子的父亲,是大理寺卿,掌管整个南越刑律。
也曾有心扶大厦之将顷,奈何整个国家根儿都烂了,父亲孤掌难鸣。
姜意虽是女子,却也耳濡目染。
比如前世之事,如今冷静下来再细细回味,便能发现些许端倪。
秦霆洲虽冷漠果决,但也不至于狠心到那种程度。
自己一心求死不假,但出王府的过程,是否太过于顺利了?
可惜当时的姜意,万念俱灰。
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怀孕脑子变笨,各种情绪之下,她最后选择了玉石俱焚。
倒也谈不上后悔。
双亲不在了,孩子也没了,心爱的男人也要另娶他人。
活着,便也就没了太大意义。
断案有个规律:
这件事发生之后,谁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谁的嫌疑就最大。
同理,原主若死了。
那么同为大丫鬟的静萱,就是姨娘唯一的候选者。
姜意也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真想要验证此事,倒也不算很难。
在世子院子里,本还有一个丫头。
那是谢元深先前在外面捡回的,取名绿衣。
绿衣大约是在外面过够了朝不保夕的日子,总想着爬谢元深的床,想要找一张长期饭票。
哪怕被拒绝,她也不气馁。
绿衣还曾对原主说过:“世子心软,便是他不喜欢我,最后肯定也会给我一个名分养着的。”
原主虽也心生嫉妒,但也就是冷脸或者嘲讽几句罢了。
谁也没想到,就在几天后,绿衣忽然就投了井。
侯夫人查了一番无果后,便不了了之。
谢元深倒是挺自责,以为绿衣是被拒绝一时想不开。
丫鬟的贱命不值钱,如一阵微风在侯府刮过,须臾便了无痕。
姜意打算假扮成死去的绿衣,夜半去探一探静萱,没准儿真能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