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月,也悄然移动而去。
终于,他来了。
男人一身夜行衣,却并没有遮脸。
依照他的身手,只要不想,皇宫里面那些普通的侍卫们,压根儿就不会看到。
他信步进了正殿,却半分没有再往偏殿而去的意思,只让里面的人出来。
没错,这就是秦霆洲。
看样子,他并非头一次来,对这里的许多都很熟悉。
在外人看来,摄政王与太后之间,平时就连接触都很少,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
实际上,两人在少年的时候就相识。
那时的凤玉容是被家族丢到老家的弃女。
本是自生自灭的命运,好在她自己足够争气。
那张脸是越长越好看,也有谋略和手段。
当然,这也少不了天时地利人和。
原本应该进宫的堂姐,但当时所有人都清楚,依照皇帝那孱弱的性格,只怕是压根儿活不了太久。
谁又舍得让放在掌心里娇养的女儿,去受那种罪。
这时候,他们才终于想起来还有个乡下老家还有个女儿呢。
凤玉容没得选,她也更想报仇,更想将把从前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给狠狠踩在脚下!
后来凤玉容的确做到了,还成了皇后。
到如今她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抬手之间,便可令仇人粉身碎骨。
但在最开始的快意结束之后,凤玉容同样也被困在这深宫之中,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囚鸟。
她知道自己也应该知足了。
没有人可以得到所有,不是吗?
可是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不安、痛苦、以及对某些东西的渴望,在一日日的寂寞之中,就宛如长成的参天大树般。
枝繁叶茂,也令人再无法做到忽视。
在某些时刻,她甚至有种将全世界都给砸碎的冲动!
尤其,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
“怎么,终于舍得来了。”
凤玉容自暗影中走过来,满脸嘲讽。
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肆意展现自己的情绪,而不是活得像个假人。
话虽这样说着,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他身上。
那是平静湖面之下所藏着的狂风暴雨,最深处的灼灼之中,带着的贪恋。
而这一切等她走出阴影时,却又消散了大半。
秦霆洲冷冷看着她,直接就问:“这次的事情,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凤玉容眨眨眼,满脸无辜:“我听不懂你在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凤玉容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接着就有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
凤玉容整个身体都直接被提了起来,最后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眼前是男人那张愠怒的脸。
却又不得不承认,即便是生气,他也是格外好看的。
星眉朗目,眉眼如画。
这张脸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很多时候,恍恍然间,让人以为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日子虽然清苦但简单安宁,花香、草香,满目皆是明媚。
但凤玉容当时不觉,满目都是仇恨,想要杀回去复仇。
如今一切都没了之后,便又发疯般的想念起来了。
人生,总是如此吧。
对于秦霆洲的问题,凤玉容没有回答,而是——
趁着他终于松口的空隙,女人的身体骤然向前,便冲着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薄唇直直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