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可以出院了,这一窗子的风景,似乎可以远离我,我也远离它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洁净的病房里,却总是不踏实,不安定,还有时时刻刻的危机感。
我的那个家,说实话这半年因为病病殃殃的,并没有时间好好打理它,已经算是乱得可以,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回家不是在**、就是在沙发上。就算是做点吃的、喝的,多数也只是聊以生存罢了,整个来说还是不舒服的时间多,所以人没精神没力气,不舒服的时候,想去做更多的事,都只是在脑子里一过而已。
但是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那样的乱窝里,依然有种踏实感,安全感,心灵的归属感,各种好感都有。平常老公总嫌弃说家里的东西太多了,这个该扔那个该处理,等等。我坐在这里却十分怀念那些满满当当的物件,橱子也好、沙发也好,日用品也好,书本也好,那些临时光顾的盒子、袋子也好,通通都是带感情色彩的,就好像是我家人的一部分一样,凡是光顾过我家的东西,它在走出我家的时候都是要经过慎重选择和整理的。
我特别有一种难以取舍的情结,一般情况下,我总会感觉这个东西留到日后很可能有用,比如衣服啦,日用品啦。即使不用的,我总会放好多年,总觉得在日后的某一天会想起来或者用到这个东西,那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事也挺奇怪的,我留用的东西好像留了几十年都没有用到,而那些处理掉、你当时确实以为要处理的东西,却在日后想起来有些用处了:哎呀,如果还有就好了。
当然这后悔也只能是后悔罢了,已经于事无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能做的就是把更多的看似无用。、弃之可惜的东西,更多的保存起来,因为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它们又有了新的用场。
手还是又痛又痒,胳膊也是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已经被人强迫灌进了很多铅和铁的,双手都不能下垂,一下垂那血管就要爆裂,骨头就要痛断了,痛到这样的时候,使劲忍着,但是有时候实在是感觉委屈,眼泪就情不自禁地呼的一下下来了,还好在这7天之中我只掉了一次眼泪,忍忍忍,都忍着。
其实我快感觉自己抑郁了,时常感觉头疼、头晕恶心,那种一打针时心里的逆反,就像四处都带着空气一样,满满当当的。打铁还需自身硬,虽然我打的是铁元素,也是因为身体虚弱,贫血严重,才补充的这种元素,可是打铁的时候确实需要自身硬,身体原本就虚弱,再加上各种疼痛,那种感觉无以言表。
罗兰写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转了一圈,轻轻动了下胳膊,还是不能有大的活动范围,罗兰苦涩地笑了一下,又重新坐回电脑前。在打字的时候,罗兰的动作还是轻的、幅度较小的,所以,小心一些,打个字还是可以的。
虽然已经小心翼翼了,罗兰在打到兴奋处的时候,又忘记了保护和注意手,一下子又痛到了,她紧咬牙,紧闭眼,把两只手稍稍抬起一些,离开键盘一会儿。
罗兰倒吸了好几口冷气之后,感觉痛得轻了一些,她又吐了口气,现在可能得休息一下,但是好像思绪如泉涌呢,还想多打几个字。这时候,冯尚拿着一包水果进来了,一看到罗兰,就皱眉:“怎么又用电脑了?不是说手不方便,不要多动那个吗?”
罗兰努力微笑了一下,尽量让丈夫放心:“没事,现在好多了,闲着也不闲着。”
冯尚严肃地看着罗兰:“什么话?你现在哪是闲着?是休养,是养病呢。”
罗兰还要说什么,但冯尚已经不客气了,直接把手提给关上了。罗兰淡淡一笑,也不好太勉强什么,只好又坐到**,去做她的病号。
这时门又开了,佳佳探头走了进来,接着是冯妈妈和冯爸爸也进来了。罗兰惊喜:“佳佳?怎么你来了?”
佳佳直接扑到罗兰怀里:“妈妈,你怎么还没好啊?什么能回家?”
“快了,马上就可以了!你这几天乖吗?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罗兰十分轻柔地抚摸着佳佳的头发。
冯爸爸和冯妈妈相视一笑:“乖,挺乖的,就是老想妈妈。”
冯妈妈补充着:“这孩子孝顺,就担心你打针会疼。”
听到佳佳的关心,正好与罗兰的痛处相抵,罗兰的眼眶就不由自主地红了,为了控制自己的眼泪,还**了一下鼻子。
“我和佳佳说了,妈妈打针那么痛,都从来不喊痛,不哭鼻子,可勇敢了。”冯尚鼓励着罗兰。
佳佳十分细心地观察着罗兰的表情:“妈妈,你是不是很痛?要不,我替你打一针怎么样?我今年长大了,还没有打过针呢!”
“胡说,谁没事要打针啊?谢谢佳佳,妈妈真的不痛了,一看到佳佳,哪里都不痛了。”罗兰的眼睛又红了起来。
冯妈妈起来拉了一下佳佳:“佳佳听话,别让妈妈太累了!来,到奶奶这里来。”
佳佳有些不情愿地离开罗兰,走到奶奶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妈妈看,眼神也是十分不舍和疼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