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边关到底比盛京清苦,如今你还在月子,我会向陛下请旨,准你出了月子再来找我。”
顾衍之声音温柔,他拉起白清的手,起誓的语气格外郑重。
可被他碰到的白清,却像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一般,飞快将手抽了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衍之,“你想带我去边关受苦?”
“清清?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衍之被白清的态度整得有些一头雾水,他错愕地看着白清,心中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白清一向是个温柔之人,又事事以他为先,绝对不可能在他蒙难之时抛下他。
他之前虽是觉得白清有些处事之道难登大雅之堂,但只要白清愿意跟他一起去边关,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也完全可以不在乎。
只要她跟他走。
往后他一定不会让她受苦。
当初他能当上大将军,确有云家倾囊相助只功,可若他真是个酒囊饭袋,就算有云家助力,也不可能走到这般高位。
何况官复原职可比一步步升迁来得简单。
他自觉没犯什么大错,只要能在边关多立点战功,重返盛京亦是指日可待之事。
可他没想到,一向乖顺温柔的白清,面上却露出几分不可置信,她一步步后退,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皱着眉,声音锐利刺耳,“顾衍之,我让你娶我之时,你推三阻四,如今你落难了,却想着绑着我跟你共沉沦?”
“我凭什么要跟着你去边关受苦?”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等你回到盛京,重新当上大将军,再来跟我提婚嫁之事好了!”
白清在说这些话时,从前温柔小意的滤镜,在这一刻全数碎裂,她嘴脸变得有些尖酸刻薄。
顾衍之一时恍惚,竟在她身上看见了季氏的影子。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强撑着笑意,温声开口,“清清,是不是你母亲威胁你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我知道你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我保证,即便去了边关,我也会让你成为边关最尊贵的女人。”
他说着上前想要牵白清的手,却被后者反手扇了一巴掌。
白清唇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眼中更是带着明晃晃的厌烦和不耐。
“我为了你,甚至不惜毁了名声,如今盛京中谁不笑我勾引自己大伯哥,未婚先孕还要不到名分。”
“如今你受难,居然还想让我陪你一起吃苦?”
“顾衍之你要不要脸,你早说不能让我当上大将军夫人,我又何苦在顾风死后留在顾家这么久?”
“若非你自己非要去豫州找云芜,怎么会有今日的祸事?”
“我当初就劝过你别去别去,是你自己非要去!”
“如今好了,被贬为都尉,戍守边关,你愿意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奉陪了。”
白清眼中的恼恨让顾衍之分外陌生。
他像是从未认识过白清一般,打量了她好久,最后才冷下脸来,“我为你求诰命,争中馈,甚至不惜为了你让阿芜跟我翻脸。”
“如今我遭难,你倒是拍拍屁股想走?”
“白清,你以为离了我,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
“还是说,你已经找好下家了?”
顾衍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强忍着怒意,又扯动唇角,“若是你现在反悔,刚才所有的话,我都可以当做没听见。”
“否则,日后你若再想回头求我,我绝不心软。”
顾衍之声音很沉。
他当真喜欢白清,更何况,她还曾为他孕育过一个孩子。
看在这份上,他可以给她一次后悔的机会。
可没想到,白清闻言却笑得更大声,“顾衍之,我要后悔什么?诰命我没让你给我求,中馈更是你心甘情愿捧给我的。”
“还有,你以为顾府中馈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就没见过这般穷酸的将军府。”
“我不会后悔的,倒是你,日后可千万别求着我赏你点银子!”
白清似乎积怨已久,如今得到发泄口,当即毫无顾忌,只想一吐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