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直觉,也就是第六感。
谁都会有的,不用太紧张,这并不是那种很厉害的特异功能。
我想很少会有人认为拥有直觉是件不好的事儿,但它每每发生时,正巧对上的时机总不是那么美好,有时还糟糕透顶,逼得你不得不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当所有的感觉最终汇集到一块儿,就无可奈何地变成了失望。
所以还是想开点儿吧,联合都市是不会主动给你发彩-票的。
充其量你只能得到一张入场券,一张都市的通行证,入场券只是你进入都市的基础,很大概率它只能保证你不会和街头的流浪汉一样被几张硬纸板打上标签,嘴里说着是都是你们回了我的一切,然后连人带垃圾一起被打包带走,从今以后查无此人。
绝对算不上好,但也没有太差。
人也是。
不好,但是也没有烂到那种程度。
没有烂到让我唾弃他的程度,只是失望,非常的失望。
至少目前的我还是喜欢阿伦,曾经一度还很喜欢他。
我喜欢他身上薄荷味的烟草气息,有时候嘴里也有,接-吻时体温都升高了。
我还喜欢他带我去兜风,去帕克公园野餐,还喜欢看他一个人撩起袖子干大扫除,我从六岁起就没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同时出现在家里了,他们只会指派无尽的机器人来为他们服务,以致于我看见阿伦趴在地上给地板上蜡上油时,我竟然还觉得这样非常温情。
疯了,真是疯了。
不算好,但也没有太差,是这样没错吧?
阿伦的确很不怎么样,但是也没有烂到那种程度。
他依然在某些方面很有优势,依然能让我干出不少傻事。
如果有可能,我将继续喜欢他,如果他能一早将这些秘密都向我坦白,都告诉我的话。
但是他没有。
一点都没有。
“房间排的很整齐,空间似乎也很有限,门口的窗知识摆设,它并没有从里外能推开的装置”诺里斯透过成像仪仔细地观察了一阵,说道:“真可惜联合都市从不报道这里。”不然新型毒-品一流进市区,就能顺着线索找到根源,也不至于现在囤聚在都市边缘的流浪汉数量呈几何式增长。
彼得也认出了那位不远处的男士正是前往黛比家将我带走的人,我应该有为他们介绍过吧,说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头发卷卷的彼得,而那位则是和我拌了六年的嘴,如今刚从好友晋升为男友的阿伦,我虽然喝醉了,但我的记忆还保留着;
记得就是记得,不会忘的。
不过这回谁见了都很尴尬,尴尬的折磨,届时我一定会质问阿伦,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该死的地下市场,反过来阿伦当然也能回敬,我可是拒绝了在他家度过游戏日的安排,隔天和另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既然诺里斯都能看出我与彼得互相产生了好感,那么阿伦也一定会发现。
这种两边吃亏,两边都无法解释的情况该怎么办?
有谁来告诉我吗?
“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彼得迟疑着:“也许真的是做那种生意......?”
“不论如何,毒-品已经是最坏的结果”诺里斯说道:“也有百分之一点七的可能,也许不是。”
这种极小的概率就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撇开诺里斯‘善意’的提醒,完全是下意识的感觉,我早就发现了,但依然不知道为什么诺里斯这样不喜欢阿伦,就如同我搞不懂为什么明知道他会是这样的人,但依然选择了和他交往一样。
都是难以理解,却又很自然的事。
黑色棚顶天然就具有隐蔽性,就在阿伦和身边的人走出来的同时,我就已经拉着彼得躲在了十字路口拐角的小巷子里,正好处在视觉的盲点上。
这下可以了,我确信除了彼得和诺里斯,阿伦一定不会发现其实我也在这儿。
我的直觉,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女人就是露露。
不是露露也能是别人,这个问题还是要问阿伦。
他这会儿就站在阴影里,和他的露露亲密无间,两个人身处在那块黑色顶棚所遮蔽下的阴影里。
距离不近,但足够让我看清他的五官,他和那位露露亲密的神情。
至少我还没有蠢到认不清阿伦的脸。
苦根酒的味道还在彼得和我之间消散,产生了类似于催化剂的作用。
生气归生气,我只是很遗憾,遗憾阿伦曾经带给我那样的快乐,我们好歹那样快乐过,不像此刻,那个在医院与我第一次搭讪的青年,他在我的心中已然开始崩塌,像破碎的雕塑,修修补补可以,可惜就是无法再生。
碎了居然还想变回和从前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