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是露露,这一点我想你应该知道”阿伦说道。
这个漫长而又充满悲剧的故事究竟该怎么说呢?
还是先倒退回阿伦第一次带我回他家的那一天说起吧。
“你还记得我家的那副全家福吗?”阿伦靠在墙上,似乎不靠着就没有力气了一样。
颓废的姿势。
我点点头,我记得的。
“上面有碧翠丝姑妈,有卡特一家,包括他们的大儿子,苏埃伦.卡特。”
阿伦说:“我就是卡特,现在唯一还活着的卡特。”
“...........”
现在沉默的人换成我了。
“为什么要假装他们还活着?为什么骗你他们去参加碧翠丝姑妈的葬礼,我知道有很多个为什么。”
阿伦好像出了一口长气,肩膀上无形的重担似乎在逐渐变轻。
“你瞧,我真不想让你知道这个。”
他苦笑着:“事实就是,苏埃伦.卡特是个该死的瘾-君子,他弄来了毒-品,偷了他身为会计师的父亲的车,与他当时喜欢的女孩儿在外面快活,却在放回去时忘记了给车库挂上防护链。”
“为了不让邻居发现,我们偷偷开了车里的排风系统,给经过灼烧提炼的毒-品排风,它顺着防护链一路飘进了房子的各个地方,最后,那里整个变成了一个毒气室。”
“于是,他们都死了。”
“而他们的儿子,那时的卡特在做什么呢?”阿伦颤抖着说道:“我因为晕倒在房门外而逃过一劫,只是因为毒-品带来的后遗症,我需要进入戒断中心呆上整整三年。”
“............”
“这就是我身体常年冰冷,但又有心跳的原因。”
“今天你见到的,她就是当时跟我在一起的姑娘,现在在铁皮区做着自己的生意,被粗-鲁的客人拿来当发-泄的商品,只为了换那一点点能使她愉快的药-粉.......”
“其实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姑娘,只是我去了戒断中心,而她却因为看见卡特一家的遭遇而感到恐惧,离家出走。”
阿伦说:“我突然接到她朋友的电话,过去是为了给她送钱,我还清了年轻时欠下的贷款,而她却在铁皮区混迹,一日日地毫无希望,她需要钱去买这些东西,新型毒-品很昂贵,但是能够缓解极大的痛苦。”
这是他欠她的。
以上,这就是这个故事的起始和大概。
通过阿伦短暂的口述而被诉说了出来。
他这话是真的,我相信。
至少在老卡特夫妇的事情上,我确信阿伦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这时候来个人问我苦肉计有用吗,那我多半会回答:
很有用。
我这会儿早已经忘记了还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诺里斯,转而向着阿伦走去,做不了实质的,但最起码我能拍拍他的肩膀,这算是我能想到的最快速,也最安全的安慰方式。
我轻轻拥抱他,安抚着阿伦的脊背,然后感受到一双手还在轻微地颤抖,之后轻轻地环住了我的腰-际。
“听着很不光彩对吧”阿伦的声音从我的胸口处沉闷地冒上来:“一个有前科的家伙,小心翼翼地伪装他的一切,从他的过去再到家人..........因为他是个罪人。”
“单单只是这样的话.......对我而言,其实并没多大关系”我说道:“早点坦白不好吗?你知道我家庭的复杂程度和我的人生履历跟你比起来只会多不会少,你真的认为我会在意这个?”
阿伦闻言抬起头,我感受到我正在被他所仰视。
这一刻,男女之间的关系完完全全地被颠倒过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
阿伦趁我安慰他时,偷偷用余光看着不远处的诺里斯,语气闪烁着不确定:“如果我说,我曾经犯下的错不止是这样,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看情况。”
我与阿伦拉开些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最好趁着我还在安慰你的时候赶紧坦白。”
我的身影在阿伦的眼中,将他充斥。
“其实我和露露........”
阿伦犹豫了,犹豫再三,却在最最要紧的时候被某人打断。
我听到了平板上传来的,熟悉的提示音。
“似乎是某封匿名的信件,刚刚才投递到邮箱。”
诺里斯调出终端的页面,他连个正眼都没有给阿伦,单是对着我说的。
“您是希望将这封邮件删除,亦或是打开。”
正常的语气,正常的流程。
诺里斯并没有强迫。
他只是给了我两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