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梦见自己躺在阿伦的车顶上,我们看着惊魂夜,说着很无聊的玩笑话,天上的星辰排的松松散散,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星象图,然后我看着就看腻了,只要稍稍一转头,就是阿伦那对促狭的眼睛。
那时他的谎言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我们想当然地还在热恋;
我甚至主动地吻了他好几次,和他说着我有多喜欢他。
阿伦那时说了什么来着?
哦,好像他只说了三个字,态度也是很认真的。
“我也是。”
阿伦那时是这么回答我的。
梦里他还是这么回答的。
但是现实........
有时候,睁开眼和闭上眼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从描绘着热恋期的梦境中苏醒,一转头,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闭目不动,或许早就是静置状态的诺里斯。
他像个睡美人,男版的。
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对诺里斯产生恐惧的一天。
我能够清楚的记得我失眠、然后不停地在噩梦中反复惊醒,又逐渐睡去的全过程,诺里斯不允许我使用睡眠舱,失去了那些助眠性的气体,我就失去了睡眠,失去了我保持良好的体力和活力;
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的一切,都是诺里斯的问题。
他不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哪怕睡眠舱就在楼上,他也不允许。
我就穿那件我认为很难看的,新买的睡衣,每天晚上都睡在我巨大的单人**。
我身边可以说是有人,也可以说那根本不算人。
有时我也想把脸埋进诺里斯的脖子里,就像阿伦抱着我那会儿一样。
可惜诺里斯办不到。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我发现我对房内光线的敏-感度下降了很多。
怕黑的孩子,当她开始接受黑暗时,就代表眼下已经出现了更令她恐怖的东西。
爱与恐惧,这不冲突。
照例悄悄地下地,还打着赤脚,我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紧跟着一鼓作气冲进肚子里,这样做对胃不好,但是诺里斯在楼上,暂时地看不见,我想在他的眼睛没有盯着我的时候,尽量放-纵自己一点。
........我真是太卑微了。
“又去倒水了么?”诺里斯问道。
他在我回房间的那一刻就将房内的灯光打开,然后调到微弱的,暖黄色的光线。
重新靠回枕头上,不得不说人造的大床和睡眠舱都是半斤八两,都不能解决掉最根本的失眠问题。
“啊、难道我现在连倒个水都要跟你汇报吗.......?”
冰水搅和的胃里很难受,所以脾气也开始变得不好了。
对于我气急败坏的表现,诺里斯就显得非常大度。
如果不是受到了我与阿伦在一起那会儿带给他的刺激,他一定什么情绪都不会让我看出来。
“你误会了,林”诺里斯直起身体,与我保持平视:“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我只是担心你。
他这么说道。
“这个不用你提醒。”
我‘嗬嗬’地干笑了一声,浸透冰水的嗓音透着衰弱和无力:
“我比谁都更担心我自己。”
埋怨的口气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我看到诺里斯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生气了,并且生气的那一刻,还伴随着不知名的沮丧。
这让我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月色,还有夜色,它们一视同仁地笼罩着我和诺里斯。
我们互相对视了很久;
我看见诺里斯目光逐渐柔和。
“睡吧........”诺里斯说道:“睡吧,做个好梦。”
他眨眨眼,房间里的灯光一下就消失了,和原来一样,暗的什么也看不见。
忍受着胃里的不舒服,然后沉浸在让诺里斯吃瘪的短暂喜悦中。
这一次我倒是很快就睡的迷迷糊糊了。
在睡着前,耳边还是有点声音。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是想以这种方式掌控你。”
这声音啊,既像是诺里斯,又仿佛不是。
“我只是,害怕我会失去你.......”
我真是搞不懂他。
我搞不清楚,不清楚诺里斯希望得到一具真实的躯体,他到底希望的是什么。
我们还是朋友吗?还会是朋友吗?
还是我们已经了所有恋人差不多都应该做的事儿;
我们会和黛比,还有她永远不停止更换的男友一样,做着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很大勇气才能做的亲密行为;
我们会上-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