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和阿伦约好,周末一起去瞧瞧老约翰。
我们什么都不一样,唯独只有老约翰这个朋友,我们是一样的。
“如果觉得不高兴了就告诉我”阿伦分别时朝我炫耀性地晃了晃拳头:“前男友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至少还可以替你开车,替你做个打手,哪天见到那个卷毛,看我不把他给揍一顿!”
我点点头,半真半假地答应了:“那你轻点揍。”
和阿伦聊了半天,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要回家。
有一次晚了半个多小时,诺里斯虽然嘴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回头直接替我请了五天的假,虽然报告和论文早就发了过去,但五天封闭式的生活,让我感觉这所大房子实在不像一座房子,有点类似战争时期的防空洞,反正危险不解除,人就不能出去。
那可是整整五天啊!!
之后,这条底线我再也没有触及过。
吃亏了就要长记性,这一向是我的优点。
“我的东西你又丢了?”
我洗漱完毕,正想吃一片强效安眠药好睡觉,结果空手在抽屉里摸了半天,除了里面放的一张这个月购物清单,别的一概没有。
我大约就摸到了空气。
“你的气色不好”诺里斯看我什么都没找到,明明就是他把东西丢掉的,却还是站着旁观,直到我停手后,才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没有阻拦你服用药物。”
“我的意思是——你得节制。”
“放心,我还死不了。”
我脱口而出,发现诺里斯皱眉了,又很怂地补了一句:“睡眠舱已经很久没有用了,我只是想睡个安稳觉。”
“............对不起。”
诺里斯叹口气:“这一点我不能让步。”
总是想要接近,再接近一点儿的。
以前是虚拟形态还好说,现在已经更换了大部分关节,感应系统也连接到了内核,他实在不想缩回冰冷的终端里,怎么都不想。
总共五句话,又没了。
我背对着诺里斯,也不知道他那一边就开了一小盏壁灯,居然也能看清废物庄园写的是什么。
没有药物的辅助,这一晚上直到诺里斯将自己调至睡眠状态后,我才跟着睡了过去。
可能是觉得暂时安全了吧。
隔天在学院遇见黛比,很久没说话了,居然又换了个男友,不过看着很眼熟。
我看着一对人马擦肩而过,才发现原来是大学男。
继粉红桃子大闹一场后,他们又在一起了。
时间仿佛在我这儿是停滞的。
但是在别人那儿,怎么就过得这么快呢?
我带着满心的疑问回去了。
最近诺里斯好不容易才同意停止开启定位追踪系统,作为交换,我们的交流也从五句话上升到了十句话左右,堪称是翻倍地增长。
“我不希望你离开我的视线。”
诺里斯只是这么说着。
我觉得这是等价交换,六年前他是被动等待的那一方;
而现在诺里斯得到了足够的权限,成长的速度也快的惊人,于是我就成了被动的那位。
我很难把诺里斯当成一台智能。
毕竟他的外观和真正的人类没有区别。
只是某些关节不协调,需要改进而已。
我的母亲说,挑选朋友,要看她的脸,因为气色不好的人多半也不会活的有什么乐趣,顶多一天一根能量棒,实在不行泡上一杯冲剂,无聊的生活和无聊的人,只是会呼吸,这就算是过日子了;
而挑选情-人,则要挑选他的眼睛,如果你不回头都能感受到那人的视线,烧的后脑勺都在发烫,那么恭喜你,这份爱情有极小可能才会变质,只要平日注意保鲜就行。
这些话我一直都记得,记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就算懂什么意思也没有地方实践,于是也就选择性地没想起来;
但是到这会儿,朋友和情-人一并都离我远去,我反倒又把这些话给想起来了。
阿伦的眼神是怎么样的呢?
实话说,不怎么样;
一直都怀着目的,但至少也有过炽热的时候。
而视线让人感到灼烧,甚至疼痛的,那就只有诺里斯了。
真是躲不开的家伙。
阿伦对诺里斯的行为加以唾弃;而老约翰却说,不要逃避,你们应该正视彼此。
“没人会无缘无故关心你,除非你长得漂亮或者濒临死亡。”
以上,是我听到过的另一句话。
这是个三选一的答案。
除去上头两个,剩下的也不是很难猜。
真正关心,并且能够容忍,让你为所欲-为的前提,不过就是因为他/她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