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阿伦与我正式确认关系的那一阵就是这样,成像仪的便捷也正好方便了诺里斯宣誓主权,即阿伦并不能从我身上就真切地得到什么,因为诺里斯并不会给这种人机会,他从阿伦接近我的那一刻起就想好要怎么把他从联合都市给驱逐出去了。
最后,理所当然的成功。
而倒霉的苏埃伦卡特,则是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同时也离开了我,离开了老约翰。
可怜的老约翰,现在都只能自己跑去健康中心了。
当然,许多次的教训和前车之鉴都告诉我,诺里斯的每一句话都含有深意,比如他说一声早安未必就是早安,可能那时就已经想好之后的几个月要做什么了。
我对人生的规划其实一直都很明确,只是诺里斯早早地就为我选定了一条全然不同的捷径;
似乎在选定之前,他也没有询问过我的意思。
六年前我需要他,但是六年后,这份需要就被动地成为了生活刚需,不那么容易好劝回去。
我在霓虹流转的光线中审视诺里斯的侧脸,他像是感应到我的视线,转过头,又低下一点。
就那么注视着。
我就看着诺里斯的五官逐渐靠近,最后轻轻地在我的鼻尖上亲了一口;
比阿伦轻,比阿伦小心。
亲完后,我们很默契地都转移了方向,诺里斯看的是远处的广告牌,我看的是花车;
巡游已经快结束了。
这样子的,来之不易的自由让人很珍惜,但是鼻尖上的触感还提醒着我,诺里斯不单单只会亲吻,他是所有智能里最危险的那一个,已经升级成功,有了自主人格。
我尽量睁大眼睛去观察,幻想着我能顶替那位漂亮的复制人被装进透明的橱窗里,只要数百年内联合都市不爆发什么战-争,那我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被永久地保留下来;
这比死亡浪漫,比现实更虚幻。
不敢和诺里斯说,毕竟想法过于悲观了,而且细想一下,甚至悲观的让人想笑。
因为知道今晚之后就会得到自由,但是付出的代价可能也是巨大。
我在铁皮区的灯光中逐渐陷入回忆,回忆阿伦与我在一起时,他的拥抱是什么感觉,他的掌心又是什么温度;
但很可惜,时隔已久,始终回忆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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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处的花车周围有了点**。
播放着最新的流行歌曲,巡游的花车巨大,巨大而缓慢,要围着铁皮区的路线来回绕,绕完一圈还得回到原点;
不然观众会投诉,使劲地吹口哨发出嘘声,前些年就因为十二月女王的出场时间太少了点,搞得场面一度很不可控。
于是这堆家伙今年就学乖了,老老实实地办了一回脱-衣舞嘉年华,像模像样的巡游,像模像样的脱-衣;
气氛在十二点整时达到最高点。
我恍惚间在人群中看到了彼得,但又觉得不是。
算了吧,看到我也不会和他打招呼的。
彼得背叛了我,他现在和诺里斯是一伙的。
我真是受够了,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
时间在铁皮区仅代表一个节点,代表着十二月女王今年的任务已经宣告完毕,明年也不再是这一位了。
德国产的精致,法国产的听说功能最齐全。
我都忍不住去想阿伦和彼得,这两个天生就喜欢热闹,还一度活的非常热闹的人,他们一定特别喜欢,特别买账。
至于明年,我希望能见识见识新型号。
不过时间还早,得等明年。
如果我能够等到的话。
夜深好办-事,漂亮的家伙们成双成对,拉着自己从花车上新得的女伴去跳舞,去上-床,当然复制人也是按小时收费,只是付款方式不会出错,也不会和人类伎-女那样讨价还价,这就是科技的好处。
回去时我注意到蜜糖小屋的广告换标语了,称这里新收留了一批从城区逃出来的娱乐型复制人,分别被各家粉色棚顶的店铺收留,男女混合,人种和肤色也很齐全,甚至能提供多人服务;
价格嘛,则是城区俱乐部的一半;
物美价廉的生意,铁皮区一向是不少的。
这是这片灰色地带一年之中仅有的光辉时刻。
总之今夜是狂欢的乐园,男人们就是希望今晚能多找些乐子,西郊城区都是红头发的乡巴佬,而乡巴佬那种含含糊糊的口音也很让人唾弃,反倒是富人区的派对很有趣的,很好,但是门墙很高跳不进去,为了一两瓶苦根酒而挨门口的保镖一顿胖揍,倒是很没必要;
这里,起码还是不得已之下的好选择。
能够看到心心念念的花车巡游,似乎是应该对诺里斯态度好点儿,就算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一个笑脸总是不好吝啬的。
诺里斯能够时常保持微笑,那是他身为智能的自觉和设定,我并不为此感激他,付出什么意味着就要得到什么,诺里斯习惯在高强度的压力下给人一点喘息的空间,这样只要稍稍一给点甜头,别人多半就能感激他,并不会记起他之前做过什么了。
的士司机的油门踩的很有分寸,自动驾驶在夜间是不可取的,起码在联合都市,每天都有少说五六起的交通事故,都是因为这个。
磕-嗨了,摇头晃脑的傻子们深夜飙车,还有追求刺激的情侣,阿伦和他的露露或许就这样干过。
我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我只知道,在诺里斯牵着我,将我一步一步牵进家里,牵进房间时,我仍旧在想着;
想的对象,还是阿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