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的脸色登时就涨红了。眼珠的泪簌簌而落,支支吾吾道:“夫,夫人。赵府的护院儿没剩几个了,奴婢真的尽力了。”
是啊,赵珩将祖母、赵崇、杨氏都送回了祖宅,如今赵王府空旷的厉害。
姜姨娘方才一言不发,如今缓缓道:“姐姐,莫要生气,您是县主又有陛下撑腰,收拾她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这话说到了邬蛮的心里。
“对啊,我可以去寻陛下。”邬蛮眸子亮了亮,本不想麻烦陛下的,可若是真让这小娼妇生下长子,这王府便更没他们的落脚之处了。
听着邬蛮这样说。
姜姨娘藏在身后,奸计得逞才不由阴森一笑。
听着几人的恭维之言。
邬蛮不由更加上头,上了马车就让马夫往宫中走。
彼时,秦平桓仍旧泡在勤政殿中,各地灾情上奏纷纷涌来压得他渐喘不上气。
他不可谓不勤政的,可先皇透支国库多年,如今仍是没有半分好转。
“陛下哥哥,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人还未到,邬蛮的声音已在外头炸响。
惊得秦平桓心头一跳,不由眉头微拢不展,嘴角向下撇了撇,喉间轻嗤裹着愠意。
偏邬蛮并未察觉。
得了授意,吴大伴将她引进门后,她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眼睛咕噜噜转着悄悄打量着秦平桓,满目委屈道:“皇帝哥哥,您可要救我啊,如今有人踩到了我的头上还打了您赏赐的奴婢,这不是打您的脸。”
“哦?你一个县主还能让人欺负了去?”秦平桓都没抬起头看她。
诚然,邬蛮也是同他们一样,从平洲府出来的。
攻入京城时,邬家七口男丁都为了保护秦平桓遭人射杀,邬蛮便成了孤女。
故而秦平桓依着这一情分,没少赏赐她金银财宝,便是县主这样尊贵的位分也是能给便给了。
可这些年她却恃宠而骄,得了赏赐后频繁惹事不断。
“自然,我这还能说假话。”邬蛮跪着手指还不住拢着裙摆,平日里秦平桓都是让他小跪一下便赐了座儿,今日怎么大有不同。
思及此,邬蛮故意将晃了晃软塌塌的腰肢,生生挤出几滴泪,佯装委屈无比道:“那人也是王爷后院的女人,如今得了王爷宠爱,可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今日还动了刀剑要杀我。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如今没有爹爹兄长,难道就活该被人欺负。”
秦平桓放下折子,发出声闷响。
她怕是忘记方才是如何称呼秦平桓的。
如今满心都觉得自己颇有理儿。
看着秦平桓发怒,邬蛮以为方才说的话奏了效,陛下要为她做出了,眉眼期待地凝望着。
秦平桓眸色一寒,原本平和的神色瞬时被怒火撕碎。他垂眸扫过邬蛮矫揉的姿态,眉梢挑着极致的厌弃,语调冷硬:“你想如何?”
“她这样的人自是要下狱问斩的,这等罪人又怎配怀上王爷的孩儿,必是孩子也要打掉。”邬蛮说得颐指气使,分毫不自觉的自己这话有错处。
她自然是没有拿出那些捏造的书信。
秦平桓这样聪慧之人,一言就会识破,邬蛮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此女叫沈玉竹?”秦平桓缓缓问了一句。
“对,皇帝哥哥定然也听到了那小娼妇仗着有王爷的宠爱霸道行事,是不是。”邬蛮还在喋喋不休的,似乎想将这心里话一连串地说完,见秦平桓还不理她,忙答话道:“想来王爷也是答允的。”
秦平桓是亲自瞧见过沈玉竹的,此女温雅,不像是个会惹事情的。
况且平洲府那种苦寒之地都与赵恒一道前往,又能坏到哪出。
邬蛮此言一眼就知道是后宫妇人争风吃醋。
“赵王出征之前只同朕讨了一个封赏,便是护好沈玉竹。”秦平桓缓步走了下去,周围气势十足,压得邬蛮喘不过气了:“若是因为后宅那些弯弯绕绕,搅了边境的战事,别怪朕不讲情面。”
这话似乎是压倒邬蛮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珩那样粗线条的人怎么会想得如此细。
“陛下,我们邬家可是为了保护您……”邬蛮全然失了分寸,眸眼乞求望向秦平桓。
“别让你们邬家的血白流。”秦平桓冷斥一句,吴大伴便眼疾手快扶着邬蛮便往外请。
外头的日头热烈。
刺得邬蛮眼睛生疼。
赵珩怎能爱沈玉竹如命,她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既如此,她便要用自己的法子毁了这一切。
彼时,赵珩携先锋营正急速朝着北境赶赴。
大军驶离京城三十里,官道两侧林木渐密,晨雾尚未散尽。
大军行得缓慢。
赵珩亲率五百先锋营骑兵先行赶路。
周围静得离谱,赵珩勒马行于阵前,指尖摩挲着剑柄,他环顾四周,顿觉危险丛生。
见赵王爷停下脚步。
先锋营也顿时止住脚步整装待发。
“小心!”身旁亲卫惊呼。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指赵珩心口!他侧身避过,箭镞擦着铠甲簌簌而过,嵌入身后的树干。
几乎同时,两侧密林里黑衣人影窜动,箭雨如骤雨般倾泻,蒙面伏兵手持长刀,嘶吼着扑向禁军阵列。
“结盾阵!反击!”赵珩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斩落当先一名伏兵。
先锋营训练有素,虽仓促应战,仍迅速聚拢,盾牌组成坚壁,长剑从缝隙中刺出。
但伏兵数量远超预料,且悍勇异常,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进攻节奏精准,竟似对行军路线了如指掌。
赵珩心头一凛,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忽然瞥见一名伏兵领口露出的熟悉的玉佩。
还是一样的玉牌,是先太子秦平聖的府印。宋飞骏不是将他们诛杀干净了,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人?
正思忖间,赵珩座下赤兔马突然一声悲鸣,前腿被绊马索缠住,轰然倒地。
他翻身跃起,长剑横扫,逼退围上来的三名黑衣人
此时,密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笑:“王爷,既出了京城,便别想活着去北疆了。”
话音未落,更多伏兵从暗处涌出,赵珩处境越发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