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房门,许阡陌转身把傅君幻带到床边,让她坐下,又倒了杯茶水给她。
傅君幻喝口水,轻声道;“我又不是瓷娃娃。”
大手慢慢拂上傅君幻的脸颊,轻柔的摩挲着,大拇指停在她颊畔的笑窝上。
嘴唇动了动,“……”是珍宝。
傅君幻不自然的动了动脑袋,脸颊红彤娇艳,“什么?”做什么总把话含在嘴里。
烛火的照耀下,傅君幻的脸颊更是红润,足以证明她的身子是健康的。外衣披在身上,白色的底衣包裹着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娇躯,被晕黄的烛光包围着。鼻尖是沐浴过后与她特有的少女的体香,撩动着他的心神。
这是他心爱的女子。
许阡陌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伸手扯过棉被将她头部以下的部位遮个严严实实。
这也是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吗?有时他恨极了这种信任,却又莫可奈何。
这种信任是从小建立的,无关爱……。
“我不冷。”傅君幻抗议道,她将锦被朝下拉了拉。
许阡陌自她手里接过杯子,杯子里还有水,他丝毫不介意,仰头一饮而下。
这一幕刚好被抬头的傅君幻瞧见,她怔了怔,热气直扑脸面。
傅君幻有些呆傻的样子,让许阡陌的心情转好,眼里抹过一丝笑意。
“怎么了?”
傅君幻抬首看了看他,转开视线。将视线定在杯子上,无声地说:那是我刚喝过的。
许阡陌自懂她的意思,同样以眼神回答:我知道。
傅君幻觉得她还是不要与他在杯子上纠缠了。他喝就喝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至少她这么觉得。
许阡陌把茶杯朝不远处的桌子上一掷,茶杯稳稳当当的反落在茶盘里茶壶的边上,无声无息。
傅君幻唇角微勾。
许阡陌不发一语的看着她,,直到傅君幻受不住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许阡陌仍是不说话,只是眼神里有着她不懂得讯息。
“许阡陌!”傅君幻难得的连名带姓的叫他。
“我来很久了。”许阡陌说。
傅君幻愣了愣,随后意识到正题来了。
“君幻,我……”
许阡陌缓慢的把衣袖伸到她面前。
傅君幻低头一看,又抬首默默地注视他一会儿。然后木然的指了指桌上的针线篮,“帮我把那个拿来吧。”
傅君幻埋首一针一线的把他的衣袖细细密密的缝补起来。心里嘀咕着:这么好的料子也会破?真是稀奇。
“大哥跟王缄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她无奈道。
许阡陌扯过她一撮青丝,心不在焉道:“我知道。”
可是知道与在乎是两码事。
月光由窗外撒进来,月华倾泻一地。屋里的两人,一个低头认真的做针线,一个则温柔的凝视着那个为他忙碌,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女人。眼里饱含着爱恋、宠溺、温柔、深情,浓的化不开,也夹杂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挣扎。
“以后我的衣物若有破损的我全都存下来。”许阡陌说。
“好。”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
“没诚意。”
傅君幻不理他,只是在心里疑惑着: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这么多吗?还是说她以前并未真正的了解过他?
但,似乎她并不排斥他的改变,反而有所期待,期待什么呢?
她的心境与以往相比似乎也不一样了。至少这一次看到他归来,心里有着陌生的情绪在翻滚。
到底是什么?她不解。
她只能让自己平静下来,至少表面上是平静的,平静的来面对他。
他们早已是两家注定的,她也坦然接受。但现在似乎又多了些什么,是她以往忽略的。
无声间,衣袖已然补好。许阡陌自线篮里拿出剪刀,把傅君幻打好结的线头剪掉。
傅君幻把他的手臂捋直了,又把衣袖扯了扯,才把针线收拾好交给许阡陌,眼里充满期待。
许阡陌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移分毫。他看着调皮的傅君幻不由的失笑。伸手接过篮子,随手一掷,线篮与茶杯一样稳稳地落在桌子上,无声无息。
“你当我是耍杂技的啊。”
“呵呵。”傅君幻一笑,又说,“我想你还有话要说对吧。”
沉默半响。许阡陌状似无意的问,“凌辰是谁?”
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只是话里的酸意破坏了这份闲话家常。
傅君幻嘴角的笑意逐渐漾深。
原来男人吃起醋来有时还是挺可爱的。
在笑声溢出嘴角之前,傅君幻朝他怀里一扑,让他抱了个满怀。
“真酸!”声音闷闷的,还有些湿意。
许阡陌虽恼羞于她的取笑,但软玉温香在怀,让他有些怔愣。他看着怀里这个他从小就喜欢,然后由喜欢转变成爱的女子。
第一次,她主动偎进他怀里,他又觉得幸福的舍不得推开她。
他心跳的有些快,这更让他烦躁。
英俊的脸庞有些泛红,却仍执拗的要得到答案。
“他是谁?”
“他呀……”
话里的保留让他心生不悦。
许阡陌硬声道:“对。就是他!他是谁?”
“不认识。”很干脆的回答。
“啊?”许阡陌疑惑了。“不认识?”
声音闷在他怀里,“是啊,谈不上认识。在大哥府上碰到的,只是打了个照面。你又是听大哥与王缄大哥说的吧。”
“他是闻君的好朋友,听他提过几次,我也见过一次。”许阡陌慢吞吞的说。
“呃……那你还来问我?”
许阡陌不情不愿的哼了声。
“君幻,你觉得你大哥怎样?”
傅君幻轻笑道:“你不觉得大哥很像小白脸吗?”
静默片刻,许阡陌低低失笑出声。
“真想知道,如果闻君知道他在他最疼爱的妹子眼里是个小白脸的话,会是什么感想。”
“更想知道在一个小白脸吃了霸王餐后会拿什么来抵债是吧。”傅君幻说。
“也是。”
忽然间,许阡陌问:“你会觉得勉强吗?”
“什么勉强”没头没尾的。
许阡陌说:“我们之间的婚约是父母们定下的。以前不懂,现在你懂了。你……”许阡陌小声道,几乎是含在嘴里了。
“……会觉得勉强吗?”
羞意布上双颊,但她仍认真坦然道:“当然不会。为什么你
会这么想?”
下巴抵着傅君幻的头顶,许阡陌轻微摇了摇头。
许久,两人都未说话。只是相互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享受着这一刻莫名的情愫。
“我知道你与闻君和王缄是兄妹之谊。”许阡陌叹声道:“但我还是在意。”
傅君幻抬首直直的望入许阡陌的眼里,她在那里看到了深深的眷恋、倾慕、宠溺、怜惜以及担心与恐慌。
她内心一怔!
他真的那么在乎她吗?她一直都以为他对她是从小到大的一种移情作用,加上彼此间自幼便定下的婚约,他们二人会理所当然的走在一起。也或许他对她是有着怜惜的,所以她从未想过太多。
是不是她太过顺其自然,以至于忽略了什么。
原来他是如此的在乎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莫名的一阵雀跃。
傅君幻轻叹口气,一动不动的望着许阡陌的眼睛。直到他的眼瞳里只有她的影子,才轻声说:“只有你,就只有你。”
傅君幻认真的看着他,明眸不避不闪。
许阡陌凝视她良久才轻吐口气,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拥的更紧。
许久,许阡陌垂首在傅君幻头顶轻吻了下。
“太晚了,你好好休息吧。”虽然他一点都不想离开。
“嗯!”忍不住伸手抱了他一下。怪不得大哥会让她早点回房,现在看起来是有点晚了。
许阡陌起身,取笑道:“怎么?舍不得我?”
傅君幻笑颜逐开,“是啊,舍不得。”
许阡陌眼睛一亮。
傅君幻继续说:“我一天到晚除了在小筑里呆着,就是睡觉,无聊透顶。难得有个人陪我说说话,是挺舍不得的。”
许阡陌犯嘀咕:“又是无聊。”
傅君幻轻笑。“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正门不走,偏要翻窗。何苦来哉!”
耳边听到许阡陌说:“什么贼?采花贼吗?
突然看到许阡陌诡异一笑,和往常不同。傅君幻还来不及惊讶,就感到眼前一黑,左颊忽被一个濡湿柔软的东西轻印了下。
霎时,她目瞪口呆,双颊如火烧。
等她回过神来,房内只有她一人。而他翻身而出的窗子,此刻正紧紧地关着。
许阡陌站在傅府的围墙上,望着傅君幻所在的房间。伸手抚了抚唇,嘴角轻扬,转身融入夜色中。
傅闻君依靠在房间的椅子上,眯眼打盹。
懒洋洋的声音,“终于走了啊!”他起身走到床边,就着月光,自枕边捡起一颗石子。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没躺在**。”男人的嫉妒心也不可小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