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笑出声,声音如黄莺啼谷。前方有人微笑而宠溺地看着她,她满心满眼的愉悦,脚步轻盈,踩着花朵,一步一步向前方那人移去。
忽然,轻风乍起,越来越急。而前方那人渐渐后退,离她越来越远。她张口想唤,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一味的着急,却不知自己在急什么。
风停后,她站立在花花草草间,有些茫然。
她怎么了?为何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茫然的站在那里,任由自己被渐渐涌上的薄雾掩盖。
接着,她脚下腾空一虚,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让她有种好像要从这天地间消失般的骇然。
忽然,有一双手抓住了她。
那触感,教她安心,有种莫名的依赖。
她只有一个念头:那人是谁?还有那若有似无带着哀伤的声音“千若,别走……”
正是破晓时分,远处传来鸡啼声,天空微微泛白。
傅君幻闭上眼,徒劳。既然睡不着,她也不再勉强。起床后,简单的梳洗完,出了房门。
与傅君幻居住的院子相连的另一座院子,栖幻小筑。
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这是一处小花园,也是她极爱来的地方。
幼时,因体质不佳,她又不爱躺在床榻上,便总是让丫鬟陪伴着抚弄一些府里的花花草草。久而久之,父亲因疼爱她,便专门为她设置了一处小花园,供她玩乐。
不知为何,她尤爱这些花花草草的上的露珠。特别是天微露白,破晓晨曦的那一刻的露水。
她会用一些器皿,小心的将那些露珠一点一滴的弄下来,然后用它们来泡茶。有时也会就那么一饮而下。
那露水,会让她觉得身体轻盈,仿若踩在云端一样。
脑中会浮现一些奇怪的想法,好像她就是那些花花草草一样,享受着大自然的沐浴。
园中的花草还在沉睡。
远方泛红,日头初出,红光透过云层的阻力一点点的跳跃出来。红光遍布每个角落,路过花园,留下一抹绯红。花草上的露珠泛着莹红的光泽,一闪一闪的像水晶一样,使得整个花园活跃了起来。
傅君幻好像看到了这些花草刚睡醒的样子。慵懒、茫然、迷惑继而清醒,然后在彼此间欢呼着。
“冬儿。”傅君幻轻唤着。
呀!被发现了。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扰到你的。”她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傅君幻回首,浅笑道,“我不是怪你。”
红光下,傅君幻略弯着腰,花草叶茎间一闪一闪的水晶光泽反射到她身上,让初秋以为自己好像看到了精灵。
“好美。”初秋忍不住喃喃自语。
不是容貌的美,而是那种来自周围的氛围,衬托着傅君幻的身姿,让初秋觉得傅君幻有一种空灵的美。
像是就这样与这些花草同化了一样。
初秋回过神,暗骂自己,就会胡思乱想。哪有人会变成花花草草的,肯定是那些奇志怪文看多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像傅君幻移近了几步。
“小姐,这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弄的,您每天都要来上一趟。”大早上的就爬起来。
“让老爷请个花农来不好吗?您可以纯欣赏啊。”
唉,留点时间睡觉多好啊。可她却不敢这样说。即使这位千金是半夜三更起来,她也的跟着。
不只是因为“初冬”也是这么做的,也因为这是别人交代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可没法子向那三位大爷交代。把她砍了都不够吧!
唉!有没有人知道,她当奴婢当的也很辛苦的。
“万物有情生。”傅君幻岂会听不出那小丫头的抱怨。
“什么?小姐。”初秋只顾着埋怨了,压根没听见。
傅君幻看着一株苞蕾,上面的露珠泛着光,让她眯了下眼睛,她动了动身子。
“万物皆有情。这些花花草草都是有生命的。只要你好好照顾它们,与它们相处的久了,有了感情,它们会像你的朋友、家人一样,让你忍不住心生呵护,也会为你绽放它们的灿烂。”
“冬儿不懂。花草就是花草,有什么生命啊。”初冬不屑,伸手打了下手边的一株花。
被傅君幻看到,初秋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
晨风拂过,大珠小珠落玉盘。
枝叶碰触间,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
初秋有种错觉,她怎么觉得这些花草好像在鄙夷她,又像是在怪她对生命的轻蔑一样。
没睡好!肯定是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