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有一习俗,发簪是男女之间的定情信物。
男女双方成亲前可互通礼物,而这礼物就是发簪。
只有在双方确定彼此就是自己钟情的那个人,也确定自己会嫁、会娶对方时才会将发簪交予对方。
新婚后,发簪则由双方为彼此带上,终其一生不得拿下,也意味着终其一生不会与妻或夫分离。
女子由男方将头发挽起,同样也由男子把头发放下。
只是现在很少有人再重视这发簪的意义了。
小贩催促道:“公子……”
许阡陌漠然道:“我与她是表兄妹。”
小贩憨厚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连忙赔笑:“对不起,对不起,误会误会。”
“这发簪虽有着特殊的意义,但表兄妹之间,兄长送妹子一支发簪也不是不行的。”小贩又说。
“我身上没带银两,阡陌哥……”许之双说。
许之双看着他,她多想让他送这支簪子给她,哪怕是不情愿的相送。或许以后在想到他为傅君幻所做一切时,看到这支簪子后,她那痛到不能呼吸的心会得到片刻的缓解。
“我身上一向不带银两,许炜又被你遣回去了。”所以他也没有。
许之双低下头,嘴角漾起苦涩的笑。
诸多借口,只因她许之双不是傅君幻。
许之双摘下发上的金步摇,对小贩说:“我用这个和你换。”
小贩看着许之双手里比他那支不知贵了多少倍的金步摇,张口结舌,“这、这!”
不等小贩同意,许之双从小贩手里拿走那支发簪,又将金步摇塞给他,转身就走。
“公子?”小贩叫着。
那金步摇是母亲极喜爱的,因许之双瞧上了,便硬是要来。现又因一己之私,就这么随意的给了别人。
他有生以来,最敬爱的就是母亲与父亲。
许阡陌由小贩手里拿起那支金步摇,说:“在下乃是许府的长子,若是小哥信得过在下,可否请你在此等候,等我回府后派人将银两送来。”指了指手里的金步摇说:“这簪子是家母喜爱之物,还请小哥允了在下先行拿去。”
小贩连忙点头,许府可是有名的大户人家,许家长子常年在外,没有人认识也实属正常。再说,依着这贵公子的衣着,他虽没穿过,但也见过不少。如此有钱人,又怎会骗他一支拙劣的簪子。
况且,这辈子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客气过。
许之双一直看着许阡陌的一举一动,路上两人皆无话。快到许府时,许之双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将母亲之物随便拿去换取别的东西。”
许阡陌冷然道:“母亲既然将它赠予你,那它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处置都行。只是你未免太过糟蹋这份情义了。若是被母亲知道……”
“我错了,以后都不会了。为了不被母亲知道,这金步摇还是给我吧,以免母亲日后问起,我拿不出来就不妙了。”许之双说。
她知道许阡陌最敬爱的就是母亲了,而她却拿母亲的东西去换取自己的私心。现在,他怕是又厌恶了她一分。
“不知珍惜,将它留于你又有何用。”
“可是,万一母亲问起,我拿不出来……”许之双争辩道。
许阡陌冷声道:“我会处理。”
“那这发簪的钱?”许之双问道。
“管家会派人送钱给他的。”许阡陌说。
“少爷和小姐回来了。”家仆大声道。
厅堂里,许氏夫妇坐于其间。
杨烟起身走向入了厅堂的许阡陌两人,“回来就好,快用午饭了,你二人快去梳洗一下吧。”
“那女儿先回房了。”许之双说。
许阡陌走至许跟前,将那支金步摇交给他,促狭道:“父亲,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您拿去借花献佛吧。”
许笑骂: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许举手作势要打。
许阡陌连忙避开,“对了,回来的路上,小妹相中了一支簪子,可巧,我与她都没带银两。有劳父亲吩咐管家给那小贩送钱去。”说完又后退,“儿子先回房梳洗,准备用饭。这可是娘亲吩咐的。”说完轻笑着快步出了厅堂。
杨烟走过来,说:“看的出来,阡陌喜欢现在的生活。”
“嗯。”许点头道,朝妻子一笑,道:“放心了?”
杨烟偎近丈夫松口气,说:“是放心了。只是,他们肯接受吗?”
许温和的说:“再说吧。况且,阡陌虽然温和、随意,但他的有礼也是对人的。他不是一个会让人随意摆布的人。”顿了顿,又说:“再说了,君幻可是他的动力啊,他可不希望那丫头有一丝一毫的委屈。”趁机将金步摇簪在妻子的发上。
可惜不够“悄悄”,被发现了。
杨烟拿下来一看,“这不是被之双要去了吗,怎么……?“
许说:“我也不知道,是阡陌刚刚给我的。”又将发簪簪在妻子发上,这次是光明正大的。
左看右看,“嗯,很漂亮。”
杨烟不由的轻笑出声。
“阡陌说,这是他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片孝心,让我拿来借花献佛。”许笑说。
杨烟摇头失笑,“这孩子……”
出了厅堂,许之双将发簪放至心口处,一直捂着。路上碰到仆人行礼,她也未曾理会。
迳自回到房间后,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铜镜前
手里拿着“比翼双飞”,颤抖着在镜子前比划了好久才将其簪入发中。
然后,望着镜中的人儿许久。
他虽没有买下这支“比翼双飞”送给她,但他有参与啊。
她这样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