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阡陌进入房间,并未点亮烛火,只是就着洒进房内的月光凝视着安睡的人儿。
上好的锦被半盖在身上,一头青丝铺展在枕头的另一半边。
一卷佛书半开着,掉落在傅君幻的左手旁。摊开的那一页写着: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许阡陌拿起那本佛书,又仔细看了看。在书的一角瞧见一行娟秀的小字,字小到不仔细的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倘若心变了呢?”那行小字这样写着。
这经书是他从山上带来的,每一年回来他都会带些不起眼的东西给她,这经书就是。
许阡陌轻喃道:“这,算是在睹物思人吗?幻儿,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说出你是爱我的。”
许阡陌把书放好,又把丝被为她盖好,动作轻柔的像是怕惊了伊人的好梦一样。
男人厚实的大手包住傅君幻的半边脸,大拇指轻柔摩挲着。
许阡陌低声笑道:“你大哥说我是采花贼呢。”
许阡陌倾身在傅君幻的额上印上一吻。
“怎么办?好像每晚我都要看到你才能入睡。这可怎生的好?”
眷恋的看了许久才从窗口跃出,复又回身把窗户关好。
外面夜色大亮,月光洒泻下来,可以清晰的看见地面铺了一层银白。
许阡陌暗自算了算时间,子时已过许久。
许阡陌走向另一间房屋,从窗口可以瞧见初冬正眼也不眨的盯着一张画卷。
烛光下,画上是一名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的孩童。初冬泪眼迷蒙,低声唤道:“魅儿、魅儿……”
指风弹过,瞬间,画卷上着了火。初冬慌忙要扑灭,后又想到了什么,便放弃了灭火。
唉!当真是冷酷无情,连一晚上的时间也不给。她本打算明日一早就毁掉这卷画的。
初冬眼睁睁的看着画卷一点一点的被火舌吞噬。
清晰的声音传来:“要见你儿子,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时。”
“谢谢,”恢复平静的初冬道谢。
声音虽不大,但仍被许阡陌听到。
“两年后,你可以和你儿子团聚,以后也不用再分开。只是现在不行。”
“真的?”初冬不敢置信的跑到窗前,外面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只有夜风徐徐吹来,夹杂着的声音清晰入耳:“你可以选择与你儿子永远呆在山上,那里是不会有人找得到的。
初冬忙不迭的道谢:“谢谢、谢谢”又补充:“我会用我的性命保证,我会照顾好傅姑娘的。”
“那是最好。”声音渐渐融入夜风中,不再有任何声响。
许阡陌回到许府,在自己的房门口看到了已等候多时的许之双。
许阡陌淡漠的看着她。
最后,还是许之双先开了口。
“阡陌,你已知晓我们不是表兄妹的事了,对吗?”
许阡陌淡声道:“嗯。”
许之双直视着他,说:“我是可以爱你的。”
“然后?”许阡陌淡淡的说,像是听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一样。
许之双没想到许阡陌会是这般反应,内心一怔。
许阡陌淡声道:“只要你别再来打扰我,你爱哪般,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许之双脸色苍白的看着许阡陌,“你眼里就看不到傅君幻以外的女人吗?她有什么好,不过是个病痨子。”
幻儿为何会是个病痨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话许阡陌没有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候。
倘若现在把一切都揭开,许之双一定还会想别的办法来伤害幻儿。倒不如,让她自以为是的认为她可以掌控全局。
许阡陌冷声道:“注意你的措词,还有‘阡陌’不是你叫的,我是你大哥。”看出许之双还有话说,他打断道:“这个身份永远都不会改变。”
说完推开房门打算进去,却因许之双的话停住了脚步。
许之双不满许阡陌如此漠视她,她脱口道:“你这一生,无论如何,无论有多大的能耐,你都不可能与傅君幻在一起。”
许阡陌慢慢转过身。
“为什么这么说?你这么笃定?”
许之双自嘲道:“果然,这个世上也就只有傅君幻能牵扯住你的七情六欲。我一提起她,你便不再那么漠视我了。如此专注的看着我,你就不怕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因着幻儿,所有的当我都可以上。”许阡陌淡淡道,丝毫不在意这些话会对许之双有着怎样的伤害。
许之双内心一阵苦涩,她收敛神情,淡淡的说:“因为,连老天都在帮我。”
许阡陌心里没来由的一紧,“许之双,你!”什么意思?
许之双没回答他,眼神温柔、深情而又坚定的充满自信的看着许阡陌,愉悦的说:“阡陌,我许之双等着你,等着你来娶我的那一天。”
话毕,执起照明用的灯笼慢慢消失在许阡陌眼里,也阻止了他再追问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