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师已有一个月的时间,天早已入冬。
这一日,傅闻君邀她下棋。难得的,今日的傅君幻没有午睡,便应下了。
“无论在哪儿,大哥永远都可以把日子过得如此惬意。”坐在圆凳上斜倚着楼栏的傅君幻说
淡紫色的狐裘披风,暖暖的包裹着纤细的身躯。狐裘边缘处的毛绒,轻托着恬静的面容。
一身墨绿色冬日暖袍的傅闻君,托着腮,看着棋盘上的棋局,许久才落下一子。慢条斯理的说:“人生苦短,当苦中作乐。没办法,你大哥的性子就这样。”
“明明爹与许伯父两人打理时,都是整日忙忙碌碌的。可自从交到你手上时,你一人管两家生意,非但不忙,反而比以往更是闲暇了。要不是看在自你接手后,两家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爹与许伯父怕是早就要修理你了。”她极是怕冷。旁边放了个暖炉,在等待兄长落子的同时,傅君幻把双手放在暖炉上取暖。
今年的冬天着实比以往要冷。
落下一子,傅闻君说:“大家分工合作,有些事我都交代r>
难怪爹与伯父那般忙碌,他们从不轻信于人。当然,最近几年已有所改变。但若要论到信任,怕是一生都难了。这和他们本身受到的教养有着极大的关联。
“有计划、则不乱;有分工、则不忙;以授权来代替干涉,大哥不愧是商人。”傅君幻笑说。
“聪明。”又落下一子,“好了,不下了。以咱们表兄妹俩的棋艺,就是下到明日也分不出胜负。”
傅君幻轻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大哥总爱发呆来着,落子的时间,小妹都能打个盹了。”
“你这丫头……”取来布帛,覆上棋盘。傅闻君说:“不是说冷吗,回房吧。”今年的冬天是有些冷。
“嗯,我知道了。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呆会儿,大哥有事就先去吧。”拢了拢颈处镶着紫色毛边的披风,傅君幻如是说。
傅闻君耸肩离去,突然回头取笑道:“君幻,是不是爱上一个人都会如你这般。”说完,没等傅君幻有所反映,悠然的走向阁楼。
傅君幻对兄长的取笑,摇头失笑。
楼栏外,渐渐起了风,风声呼啸,傅君幻又紧了紧披风。
望着楼栏外,渐渐有些失神,不自觉的有些困倦。她眯了一下眼,渐渐入睡。
再次醒来,天已渐暗。外面不知何时飘着白白的东西。她有些恍神,恍神间,手已伸到外面。
触手可及,一片冰凉。
像是自言自语:“……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也早了些。
入了冬,他便十九了。等到明年冬日便满二十,而她那时也已十八。
二十岁是他下山的日子,以后不用终年呆在山上了。
母亲的反对似乎更加明显了,父亲在外时,母亲总是带着她在京师四处走动。
有时她会觉得好笑,这算什么?
她一个未出阁的深闺女子总是往来于别人家里。
母亲似乎不管这些,总是有些急迫。
急迫什么?
直到近日,有人上门提亲,都是些城中的富甲豪商。
母亲说:“门当户对,对方人品也好,你也已经十七了。别的人家的姑娘都早已为人母了,你若有了好的归宿,我们做父母的也安心。”
她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望着母亲,倒是父亲为此向母亲发了一顿火。
这是自她记事以来,父母唯一的一次争吵。
当母亲再让她一同出门时,她不顾母亲的责备,断然拒绝。
有些事,她虽不说,但不表示她心里不明白。她不爱说话,喜静,无欲无求,但也不是母亲可以随意摆布的理由。更何况,现在她已“有所求”。这个“有所求”在她心里渐渐扎了根,到此时才发现它已长成参天大树。
她对母亲说:“之双心喜阡陌,女儿知道。您疼爱之双更甚于女儿,女儿也明白。但这不是你可以让女儿放手的理由,况之,选择权在阡陌。您当知道,阡陌不是一个会让人随意摆布,且听之任之的人。”说完,她递了一杯茶给母亲,转身离开。
或许是她从小的文静乖巧,以至于当时母亲听了她的话有些错愕。
两日前,大哥从般若镇回来,把那些提亲的人全打发了。
从冬儿口中她得知,京师的人几乎都知晓傅家的二小姐与许家长子定有婚约。
傅君幻哑然之余,也感谢兄长对她的疼爱。毕竟,许之双才是他的表妹。能有这般疼爱她的兄长,她着实幸运。
楼栏外,依旧飘着小雪,并无渐大的趋势。落于地面,随即融化。手心里的雪水,顺着掌心的纹路,滴滴滑落。
身后是徐言不知何时送来的饭菜,清淡的菜色,很合她的口味。本来她是想把大哥府上的厨子带来的,但听说这人家的妻女同在般若镇的凌府当厨,她便作罢。
这对厨子夫妇的事,她可不想沾上一身腥。
厨艺赢不了妻子,就不能与妻女团圆,这对夫妇还真有意思。
楼阁内,傅君幻倚着楼栏,微微托腮打盹,任着身后香气四溢的佳肴凉去。
梦里
“可我爱你啊!”
埋怨的语气。
“我的手都冻红了,幻儿,你帮我呵气取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