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傅君幻红着双颊恋恋不舍的将发簪递回去,道:“我要玉坠!”话落,干脆利落的将玉坠戴在颈上。
人生在世,做一回土匪也不错。这话是凌夕晚说的,她说是至理名言,铁定不会错。
傅君幻啧啧赞道:“好凉快!”这玉坠戴在身上像是随身携带了冰块一样凉快。
“这玉坠就当是赔礼吧。”
“赔什么礼?”许阡陌问。
傅君幻道:“我生病了,你没来看我。“
许阡陌深呼出一口气,道:“不是要去寺院么,走吧。”
傅君幻诧异道:“可你不是不愿陪我去的吗?”
走在前面的许阡陌,身躯微不可见的晃了晃。傅君幻内心偷笑不止。
站在台阶处,傅君幻默默念了一遍寺院大门两侧的对子,“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然后问道:“真能千处祈求千处应吗?如果这样的话……”
傅君幻走进大殿,跪在佛像前,虔诚道:“信女傅君幻,向上天诚求,望嫂嫂的身体早日康复,阡陌哥哥不再那么难过。”
立在一旁的许阡陌,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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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凝视着傅君幻的睡颜,终究情感战胜了理智。近乎虔诚的走到她身前,小心翼翼的让她倚着自己。
半睡半醒的傅君幻,无意识的像小猫一样的拱了拱,自动自发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
只觉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气息,优雅而暧昧,温暖又安心。只是眉头因想不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为何而来而微蹙着。
许阡陌取出玉箫,轻轻奏起。
在袅袅檀香和悠扬的箫声中,傅君幻舒展了眉头,沉沉入睡。
亭外渐渐飘起了细雨,水塘里的并蒂莲,美丽如初。
望着前来的人,许阡陌表情无波无澜,只是眸子里有着不可抑制的落寞和黯然。
长孙祁扶住傅君幻,许阡陌走到另一侧,好像刚刚的一切从未存在过。
“我向她提了。”长孙祁淡声道:“她未答应,但也未拒绝。”
许阡陌不语,他知道长孙祁的意思。
长孙祁继续道:“回去后,我会让皇上下旨,亲自为我俩指婚。”
有了当今圣上的指婚,即便君幻曾嫁过人又怎样,有谁敢质疑皇族?
等时间一久,这事也会逐渐被人淡忘。那时,君幻将会完完全全是他一个人的。
没有“曾经嫁过”这句话。
长孙祁唤醒了傅君幻,傅君幻对许阡陌笑道:“阡陌哥哥,我走了。”
“嗯。”
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阡陌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许阡陌淡淡道:“我要带我的妻子去求医,往后的日子会行踪不定。”
立在院墙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许阡陌执起玉箫,他不能送她,那就让她最爱的箫声代他送她一程吧。
这一生都放不下对她的爱恋与牵挂,也不想放下。
往事如烟,伴随着雨声,一幕幕又从脑海中闪过。想去抓住,却又下意识的松手。
那些幸福,原来遥不可及。
傅闻君曾问过他,“每日活在回忆里,你不累吗?”
他答:“岂止是累。每当我想到从前,在品尝那些甜蜜的同时,随后而来的则是无止境的痛苦。即便痛苦,我也甘之如饴。因为那是幻儿留给我的。”那些,都是他珍藏的幸福。
她是他最珍贵的,没有了她,他将一无所有。哪怕他有万贯家财。但那又怎样,仍换不回她。明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却还是沉溺在她给的回忆里不能自拔。
所有的人都说是他执念太深,却不知,那些执念是他在今后唯一的支柱。
如今的自己,反倒有些能体会到许之双的执着了。
百年,同穴。
属于他的幸福太遥远,远到看不到边。
耳边的风声像在呢喃,恍惚间好像听到了阵阵悠扬的箫声,歌声里是别人不懂的凄凉。
“怎么了?”察觉傅君幻的不对劲,长孙祁温和问道。
傅君幻笑笑:“无事。”
随手摘下一片绿叶,放至唇边轻轻奏出乐音。
山野清风间,是两缕渴望彼此的灵魂。
一路沉默的傅君幻,瞧见傅闻君后,道:“我不喜欢嫂嫂。”
傅闻君不解道:“你不是很喜欢夕晚的吗?”
傅君幻道:“不是夕晚,是阡陌哥哥的妻子,我不喜欢她,她让阡陌哥哥难过了。”
身侧的长孙祁,眼神黯然。
那日后,傅君幻曾多次来过般若寺,也去过‘风云山庄’。
从前,他是分分秒秒的想要瞧着她,如今,却要时时刻刻的避开她。
命运,当真是磨人。
时光如浮云流过,点点殇念穿梭在蓝天白云与明月清风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