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娴昀自然是跟着进去了。
明显是阿鲲的房间,不过这间房,只有一张铁架子的单人床,一张老旧的写字台配了一把凳子,就连衣柜都没有,只是角落里堆了几个瓦楞纸箱。倒是有一个书柜,上面放了两个老式的按扣皮箱,而书柜里面有些书,就是乱七八糟地堆着。
阿鲲拉开了柜门,开始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不过东西都不整齐,很快都倒了……落在陈娴昀脚边的就是一本老式的活页同学录。
陈娴昀忍不住捡起来了。
可就在陈娴昀的指尖触摸到了同学录的瞬间,她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就像是她当初进入姥爷的记忆那样。
这是一个教室,看起来已经十几年了,毕竟还是刷着油漆墙围铺着显脏的马赛克地砖,那本老式的同学录已经化为崭新,平摊在陈娴昀身边罩着桌布的单人书桌上。
书桌不太利索,教室后墙黑板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这桌上还铺着同学录以外的语文卷子、生物书。
陈娴昀一翻,语文卷子的卷头是写了黎绪嫣的名字——怎么?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而生物书的封里的名字是阿柴。
还挺可爱的。
就是陈娴昀翻书的时候顺带带起了桌布……她就看见了桌侧被人用涂改液涂写的“没妈”“百家饭”之类的话。
陈娴昀想起了她念书时候被人说闲话的那些年,心里一凉,她就从记忆中退回来了。她没有把同学录拿起来,只是把手抬了起来。她疑惑地看着自己,才想起来李想要给他一份礼物。陈娴昀想,那刚才她就不是晕车了,而是阿鲲开车太快了,所以她和很多人的记忆啊思想啊,对接上了又立刻断开……那李想和陶梦一定很累,因为这种能力真的是太累了,处处共情。
陈娴昀叹气。
阿鲲自然是捕捉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挺累的——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问吧,我不会像李想那样怼人的。”
陈娴昀轻声笑了笑,说:“黎绪嫣小姐,之前身上有你的保护,李想是这么说的。”
阿鲲闻言怔了一下:“是吗?那现在呢?”
“……额……”
阿鲲了然:“被陶梦解除了吧?”
陈娴昀只是嗯了一声。
“到底要问什么?”
“我就是很奇怪,你的能力难道不是破坏?怎么又有能力去保护别人呢,就像是印在灵魂上的护身符。”
“你没必要用变种人的思维来看待我和李想这种人。真的。我们身上这种好几千年来因着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未命名的能耐是不能用一个准确的唯一的答案来形容的。
“就比如说,李想可以删改记忆,但是他首先会读心,也可以把自己的能力让渡一部分给别人;陶梦可以触摸别人的灵魂,这个形容本来就是很朦胧,我只知道她没有直接到攻击性,具体有多少能力我也没见识过;靳笙也不只是可以起火,她也可以凭借火焰改变自己的样子……
“而我,确实是破坏性很强,但是我也可以反过来,给自己一副金钟罩铁布衫,并且分给别人这样的保护——只不过,这个保护只能给我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是我想的那种吗?”
“如果你想的是爱情关系,那我觉得,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毕竟这种感情是超越了爱情的,但是也可以包含着爱情。”
“好复杂?”
“确实复杂,”阿鲲说完蹲下身,开始翻找起来,“说起来,李想是不是把他的能力让渡给你一部分了?”
陈娴昀点点头:“是,所以刚才我……”
“我有感觉。”阿鲲说着,从一地的破东烂西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摊开了,然后自己翻了几页就给了陈娴昀,“因为我小时候确实也真的是时常打架,所以我对周围人的变化很敏感。”
所以能力也是会和肉体一样会成长吗?陈娴昀想着就翻开了笔记本。翻开之后,他发现这个笔记本是空白页。但是这里面的内容可不是空白的。
——上面,全是画作,只是铅笔或者圆珠笔,没有什么专业培训的痕迹,但是都很逼真。
“这是你画的吗?”
阿鲲点点头:“应该是,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