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啊,晚上回家喝汤。”施舲笑着挂掉了电话。
陈娴昀收起电话就跟靳笙要了钥匙。
靳笙那真是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来一大串钥匙……不过她很熟练地找到了一把钥匙递给陈娴昀。
因为拿把钥匙真的是与众不同。
普通的钥匙就是简简单单的金属圆头或者黑胶圆头,而这把钥匙,竟然像是童话电影里的那种钥匙,有着镂空的花纹把手。
“这也太……”
“太戏剧性了,”靳笙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施舲作为一个团队长,真的是,讲究的过了头,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有表演性人格。”
陈娴昀尴尬地笑了笑,接过那一把钥匙。
靳笙却叹气。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真的是一剂天赐神药,能真的治好他的病入膏肓。”
“你是押韵了吗?”
“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听音乐,然后看剧的字幕组翻译也非要押韵。”
陈娴昀笑着出门找了纪大哥。
但是还不等上电梯,陈娴昀就“哎呀”了一声。
纪大哥没回头:“又怎么了?你没电了?”
“不是,我忘了问靳笙了,这施舲的职场在几楼啊。”
纪大哥无语,整个人都卡了一下:“你是学傻了吗?!你要知道,我可是这个公司的老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施舲的职场朝哪儿开门,我带着你去就完事儿了呗!”
陈娴昀闻言,脸刷一下就红了,她低着头像一个犯错误的孩子跟着纪大哥一起进了电梯。
这种老式电梯不像是新的箱式电梯。新的箱式电梯的四壁多像是镜子,光可照人。这种电梯就是昏暗的铁笼子罢了。
但是纪大哥却能想到陈娴昀是什么样的:“你有点自信,好不好?不要总是委屈巴拉的,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我有在慢慢变好啦!”
“还不够快,既然已经迈出了几步,不如就快点跑吧!”
说着,电梯到了十楼。
电梯的铁栅栏门一开,陈娴昀便踏入了一个她没进过的楼层——是的,这栋只有十四楼的小楼,陈娴昀还没有走完——说起来,这层楼,有些陌生。
因为这第十层毫无人气,撤走的时候各位业务员保证了干干净净,真是过分的冷清。这一条长长的走廊,有点没法形容的寂寞,这种寂寞像是粉尘一样漂浮在空气里,怎么换气都不会被根除。就比如说,是暖气片下一个用来给窗台上绿萝浇水的矿泉水瓶子,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就孤零零的在那里,都没人收掉。
而绿萝,就很可怜了,她已经彻底枯萎了。
“这里荒了。”陈娴昀说。
“是的,自从施舲解散了他的团队,这里就空了。咱们每个楼层都没多少人,所以他们这么一走,空下来了就很难填满。”
陈娴昀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扇格外突兀的门,那扇门的风格,和别的都不一样,别的门就是普通木门,但是这扇门却涂了糖果色的漆,上面钉着的铭牌是写着“静光团队”。
不太像是陶梦培育出来的团队,因为陶梦的团队叫“梦乡”,她余下的几个团队也都是梦开头,倒是施舲真的是起了个高调。
为什么叫静光?陈娴昀反问自己,然后她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娴为安静,昀为日光。
陈娴昀轻轻笑了出来,心中感叹施舲这个人,也是懒到了极致。
“就是这个——说起来我也没来过。”纪大哥指了指这扇门。
“那我想问问,他团队里的人到哪里去了。”
“有的,已经获得了满足感,学会了自信就走出了这里;有的,习惯了在这里呆着,就并入了同梦的团队。”
陈娴昀点点头,把钥匙插进了门锁,打开了这扇门。
很暗,因为所有的百叶窗都合着。但是因为百叶窗,就让人觉得这个办公室的装修很像是九十年代的港片。也确实如此。其他的职场陈娴昀都见过,都是那种一个个的小工位;而这个办公室,就是四面摆柜子,中间放了两两对拼的大办公桌,而只有一张大办公桌摆在了窗台前(应该就是施舲的位置)……至于光源,除了吊下来的灯管,就是每张桌子上有着绿灯罩的老台灯。
不过这里太干净了。
空气没都没飞舞的粉尘不说,靠墙站的白板都被擦的干干净净。正常来说,每个职场的白板都写满了工作提示,写了擦、擦了写,慢慢地就花掉了。但是这个竟然毫无痕迹。
不过陈娴昀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靳笙说这里是施舲的娃娃屋。
因为施舲确实是把自己的娃娃堆在了以前的旧办公桌上,有大有小,有可动关节的,也有固定姿势的……还有着好大的这个娃娃屋,那个娃娃屋就像是变成了赛博朋克配色的纪念碑谷关口,里面站了三个塑料小人。
两个小人一蓝一红正在闯关,没有明确的面容,就是又瘦又高,估计是男孩子,红的比蓝的快一些,而最后一个,站在终点最高处,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小人儿。说不定是陈娴昀的错觉,她觉得,那个穿婚纱的小人,真的很像陈娴昀。
“你要看一看嘛?!”纪大哥见陈娴昀盯着那个娃娃屋,就问了问。
陈娴昀是想的,但是想到之前提了蓝胡子,就最终摇摇头:“算了,我还是,先找一张桌子安稳下来,赶紧学习吧,哎,我爱学习,学习让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