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这楼不高,才六层。
而陈娴昀和李想爬上了五楼半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知道这个声音从哪里来了的——是六楼一上楼的大楼厅,所有的病人、医生还有护士,两两结对,在一起随着音乐跳舞……
就像是八音盒上面的那个跳舞小人一样。
一见这虽然不是装神弄鬼的恐怖片却胜似恐怖片的场景,陈娴昀就觉得自己整条颈椎骨都被冰冻上了,冷的不行不行的,直打摆子。她害怕的拉了拉李想的袖子;李想也知道他们俩还是不要贸然冲上去,免得打扰了这些人的好雅兴,也是回身,和陈娴昀一起跑下了楼,直接冲到了户外。
陈娴昀出去赶紧跳了两下,把鸡皮疙瘩抖落到了地上:“太吓人了!!!这是施舲或者赵见风做的吗?!他们两个怕不是已经魔障了吧?”
李想也没搭话,就是上下打量这栋楼。
陈娴昀也没再说什么,虽然她不懂什么,但是也觉得,自己能想出来——施舲和赵见风本来就用一个身体,要是有什么紊乱,大概别人也看不出来。
倒是李想,他问:“你信我吗?信我咱们去楼后面看一看。”
“怎么说?”
“我凭感觉,猜测这栋楼后面会有铁楼梯,挂在室外那种。”
陈娴昀听着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就跟着李想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的雪壳走到了楼后。
果然,是有一条生锈的铁楼梯。
还好,没有结冰,也没有颤颤巍巍,从新喷的油漆来看,这个挂在楼外的铁楼梯是新换的。
李想先爬了上去,他爬到快二楼的时候,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陈娴昀才顺势爬了上去。还有半层爬到天台的时候,陈娴昀和李想就已经能听到施舲的声音。
“……说起来,母亲,唱歌这种事,你从来没为我做过,不过是我太小了吧?不记得你曾经给我唱过摇篮曲什么的,哦,我问了也白问您现在说不出来话。说起来母亲是不是很冷?没关系,再有一会儿我就推你下去,咱们再吹一会儿风。”
李想听了真是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用口型和陈娴昀说:“他说的是哪个推下去啊?!”
陈娴昀心说我哪知道啊,上去看看不就得了,然后直接闪身上了天台。
一上去,就看到了“施舲”和谭画楼,“施舲”倒是呢子大衣扎围巾,可是谭画楼就有点惨了,因为封着嘴又缠着束缚带,整个人冻的哆哆嗦嗦也没什么大反应。
陈娴昀她叫了一声:“诶?!天怪冷的,快下去呀。”
“施舲”似乎不意外地回了头,他看着陈娴昀,似笑非笑:“诶什么啊,亲爱的,怎么不叫我的名字呢?”
亲、爱、的。
陈娴昀闻言笑了笑:“虽然你看起来是他,但是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不是吗?”
“施舲”倒是不甚在意:“重要吗?反正此时此刻,或许未来,就是施舲。”
陈娴昀不说话,她就是看着眼前这个“施舲”。
“施舲”依旧是不意外的样子,他说:“放心,我不会杀人的。”
“可是你差一点杀了祝若卉!!!”
“那也只是她喝多了,再说,她死了也罪有应得的,她杀死过去的你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
“你不能这样做!!!”
“施舲”闻言眯起眼睛,盯着陈娴昀:“我不能这样做的缘故,是你觉得生而为人必须高尚,还是你觉得不能由施舲的脸做这件事呢?!”
——这句话把陈娴昀问住了。
倒不是陈娴昀她被戳中了心里的小九九,而是陈娴昀真的一时没有听明白这个不太通顺不太口语的句子。
可是那个“施舲”倒是够快的,他自嘲式的笑了笑:“果然你喜欢施舲,就算我顶着施舲的脸,你也只想着揪着我的错处。”
“不是的。”
“不用说了。没关系。我心想事成,你不会如愿的,小咸鱼。”“施舲”说完,跟陈娴昀摆了摆手,然后直接跑了起来,他是那样的快,即使做了多年的社畜,也还是像少年时候那样。
太快了。
他直接跑到了楼头,然后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