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陈娴昀就守了施舲一夜,家都没回。
说真的,陈娴昀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想法,她整整一夜都没有给施舲喂水,连往嘴唇上擦点水都没有——就好像施舲渴着渴着,就能“噌”一下站起来似的。
这一夜陈娴昀自然也没有干坐着,她把施舲放在“娃娃屋”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可能真的是破家值万贯。
施舲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而且陈娴昀算了算,还都挺值钱。
等到天色大白,也就是又到了新的工作日的时候,陈娴昀也有着思路自己要怎么做。
先来的是靳笙,靳笙给陈娴昀带了整套的洗漱用品又带了早餐;等到陈娴昀收拾好自己以后,阿鲲带着纪大哥来了——不得不说纪大哥深藏不露,他是有行医资格证的,等他给施舲检查了以后,严重批评了陈娴昀、李想、陶梦以及阿鲲。
因为施舲现在真的等同于植物人,如果不及时补充营养和水分,没多久他就死了。
于是一顿折腾,李想把施舲折腾到了自己的家里。毕竟他家老父亲就需要把医生请到家里给打营养针,让大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施舲来一点,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大家心知肚明,施舲可能还不如李家的老爷子。毕竟李想他爸意识还是有的,整个人虽然已经只熬一口气,但是还能自己吃点什么,偶然还会作一作、闹一闹,磨着自己儿子给他吃点病人不该吃的。可是施舲有什么呢?不能吃也不能喝,人都不清楚,补营养也就是续一阵。
仅此而已。
大家心知肚明,话都说不出。
陈娴昀倒也算是一个主意正的,她见施舲有人照顾,自己就收拾收拾离开了李想的家。
李想和陶梦就当陈娴昀是出去散心,没过问,倒是阿鲲,直接拎着自己的棉服跑出来:“诶?你去哪儿啊!”
陈娴昀她当时已经出了李想的家门:“我去龙仙居,你要送我去吗?!”
——阿鲲自然是提了车送陈娴昀去了龙仙居,只不过阿鲲不像以前,不让陈娴昀坐自己的后座了。
阿鲲本来是一声不吱的,但是当他把车停在那个小小窄窄的巷子以后、陈娴昀下车那个瞬间,他问:“你觉得……龙仙居有用吗?!”
陈晓旭她笑了笑:“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阿鲲不说话了,只是没关暖风,坐在自己的驾驶座上,一副等你出来的样子。
而陈娴昀则是钻进了龙仙居。
龙仙居里不冷,因为生了土炉子,以至于屋里乌烟瘴气的,说真的,也不知道是这里太偏了还是刚支起来,这样消防竟然放的过?
但是陈娴昀也没有多想。
陈娴昀绕着冰箱走了两圈,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买,就借着绕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而且耐性好得很,都快在地上走出印儿了,她也不生气。
终于,阿青奶奶忍不住了,她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一口气以后,陈娴昀是又结束了两圈,她一抬头,就看到货架上有了一个笔记本。
就是那种少女日记本。
当年陈娴昀写日记的,就是这种日记本。
还不等陈娴昀付钱,阿青奶奶就说:“祢可不要指望我这个老婆子,我也只是能给你送到他俩面前。别的,就算了,你别难为我。”
“行,能让我进去就可以了。”陈娴昀笑了笑,然后自己把钱给了阿青奶奶。
而阿青奶奶找给她的不是钱,而是一把类似瑞士军刀的小玩意儿。
“这是……?!”
“嗨,三次机会罢了。”说着,阿青奶奶一挥手,就把陈娴昀送进了原来那片茫白里。
这次,陈娴昀只能开十一路靠自己走过去了。但是走了也没多久,陈娴昀就到了当时她被挡住的地方。
无形的障碍之后,就是年少的施舲和赵见风。不过这次他们不是在搭积木——施舲在一个支起来的画写板上算数学题,而赵见风则是在做折纸。
安静、和谐。
陈娴昀扒拉扒拉自己手里那个类似瑞士军刀的小玩意儿,发现可以拔出来一个小锤子,那个小锤子她一拔出来就变大了,她用锤子砸了面前,那个阻碍,就不见了,而至于锤子也不见了。
收好这个小玩意儿,陈娴昀就走近了那两个小孩。而她一走近,那两个小孩就像是害羞了一样,消失不见了。倒是画写板和折纸还在。陈娴昀刚想去捡一捡折纸,折纸就消失了。转而,陈娴昀想看一看画写板,画写板也原地化作了一扇门。
见状,陈娴昀赶紧用那个类似瑞士军刀的小玩意儿掏出来一个像钥匙的东西,可是等她把钥匙塞进去以后,却发现这扇门根本没有锁。
门一拽就开了,可是钥匙却也消失了,尽管没用到。
而至于门后,那是一个花园。
室内花园,就像是花房,或者说安徒生的童话中,死神的花园,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植物,而参天的只有屋子中间的花树。
花树下坐着的就是施舲与赵见风,只不过,他们俩此时此刻谁也不是独立的,就是连体婴儿的成人版,他们的后背紧紧黏连……
赵见风他倒是坐在地上像是打坐冥想,安静自然;可施舲蒙眼堵嘴又捆手捆脚,还紧着挣扎,似乎是想要赶紧挣脱,哪怕肉体撕裂也没关系。
真是诡异的画面。
以至于陈娴昀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很想转身离开,身子都往后稍了稍。可也就是这么一稍,陈娴昀就踢倒了一个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