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
曹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了把花生剥着吃，
“兜兜转转，还是跟他那个小青梅，从小一个院儿里光屁股长大的，那感情就是不一样！”
“青梅竹马？”
顾景川的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可不就是！”
曹峰说得眉飞色舞，
“我哥前些年也处过几个对象，人姑娘也挺好，有一个都谈婚论嫁了，可我哥自个儿说，总觉得差点意思。后来他那个小青梅从外地调回来，俩人一见面，好家伙，天雷勾动地火，啥也别说了，直接扯证！”
曹峰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顾景川的心上。
“差点意思……”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苏晚站在廊下，对顾景明说起当年为了他翻译外文说明书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是不是也觉得，别人都“差点意思”？
十几年的陪伴，那种根深蒂固的感情，真的能说断就断吗？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曹峰剥着花生，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
顾景川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川……川哥？”
曹峰太了解他了，知道这又是哪句话踩了雷，声音顿时小了下去，试探地问，
“我……我是不是说错啥了？”
顾景川没说话，只是眸色越发深沉，脸颊上的肌肉也逐渐紧绷。
曹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那……那个，我先走了啊，还得去别家送喜糖呢……”
说完，他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留下顾景川一个人，对着满缸的喜糖，脸色黑得像锅底。
曹峰路上心里直纳闷，川哥自从结了婚，这脾气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越来越猜不透了……
到了晚饭时分，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顾景明大概是没脸见人，又或者被蒋慧丽勒令不许上桌，总之，他的位置是空的。
这倒让苏晚松了口气，少看一张晦气的脸，饭都能多吃半碗。
席间，大家各自吃着饭，没什么交流。
顾景川更是始终一言不发，神情紧绷着，只顾低头吃饭。
苏晚就坐在他旁边，可顾景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苏晚由此可以确认，下午在廊下，他大概听到不少。
心里别扭了。
人就是这样，哪怕心里装着别人，可看到自己的另一半和别人拉扯过去，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苏晚注意到顾景川面前的红烧肉没怎么动，她记得秀菊婶子说过，这是他为数不多爱吃的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瘦而不柴的五花肉，轻轻放进他碗里。
顾景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又默默地拿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他手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是真心……想给你夹的。”
顾景川彻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