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苏建民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扶住墙站稳。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田芳拍着腿，扯着嗓门没命哭嚎。
苏建民看着瘫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田芳，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心疼老婆，而是觉得丢人！
彻彻底底的丢人！
周围的楼道里，已经有好几个办公室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无数道看好戏的目光投射过来，那些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嘲笑和幸灾乐祸。
苏建民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冲过去，一把拽起田芳的胳膊，咬牙切齿地低吼，
“哭！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起来！”
他连拖带拽，几乎是架着魂不附体的田芳，在无数道目光的“欢送”下，灰溜溜地逃离了供销社大楼。
一路无话，直奔医院。
苏建民的脸黑如锅底，田芳则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拖着走，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我的好日子……全完了……”
两人回到医院，苏建民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苏建民一脚踹开病房的门，径直冲到苏倩倩的病床前。
那巨大的声响让病**的苏倩倩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回头，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你还有脸躺着？！”
苏建民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在病房里响起。
“啪——！”
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本就苍白的脸上。
苏倩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脑袋里嗡嗡作响。
“赔钱货！丧门星！”
苏建民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顾景明的工作被你作没了！他被开除了！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这个贱人给丢尽了！”
“开除了！开除了！顾景明被开除了！”
田芳在一旁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引线，疯了一样扑了上来，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苏倩倩的胳膊，一边掐一边哭嚎，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孩子是你最后的指望啊！你怎么就这么蠢，连孩子都保不住啊你这个废物！”
父亲的咒骂，母亲的撕掐。
肉体上的疼痛，和言语上的凌迟。
苏倩倩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打骂。
可这一次，她的脸上没有了痛苦和绝望，反而，嘴角开始微微抽动。
她开始咬着自己的嘴唇，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哭泣，而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呵……”
一声低低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泄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