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笑着站了起来,同样是倒满三碗,同样是仰头豪饮,三碗霸王醉下肚,虽然面色微微泛红,却没有显出丝毫醉意,只见他只是倒吸口气,哈哈笑道:“这霸王醉名不虚传,果然好酒!嗯?汐月,你这是?”
在苏叶三人略显震惊的目光中,那原本巧笑望着三人的慕容汐月在苏叶坐下喝完之后忽然站起身来,她将那三只海碗拿到自己面前倒地满满,然后她端起碗来,朝着众人笑道:“今儿个我慕容汐月有幸能和诸位坐在一起,实乃三生有幸,干了!”
说完之后,慕容汐月同样是将那三碗辛辣无比的霸王醉尽数饮尽,随后她放碗坐下,脸不红,气不急,似乎刚刚她喝的不是那酒劲其烈的霸王醉,而只是三碗普普通通的凉水。
“哈哈!姑娘好酒量!”
张文斌大声赞叹,大家都是修者,他们自然能看出来眼前的慕容汐月是实实在在地将那三碗霸王醉给喝了下去,作为好酒之人的张文斌,最喜欢的便是这种大大方方的爽快人,此时他再看慕容汐月,便发现眼前这女子好像忽然间变得顺眼了许多,至于她那落日谷的身份,此时似乎也不是多么的重要了。
宁缺只是哈哈一笑,并未再说什么。而苏叶则起身将海碗重新摆回个人面前,又重新给每人倒了一碗,他也没去问慕容汐月能不能再喝,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子既然如此行事,便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分寸,由她便是。
正所谓“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这三碗霸王醉下肚,那弥漫在众人之间的尴尬似乎也被那酒液所冲淡,这四人杯来盏往、觥筹交错,直喝的是热火朝天、如火如荼,待到后来喝到上头,几人更是踩着凳子划起拳来,黑的红的各式酒坛在地上堆了有十余个,直把那酒馆小二都吓得是目瞪口呆,甚至都不敢再给他们送酒过来。
不知为何,与那辛辣无比的霸王醉相比起来,苏叶却是更喜欢那相思泪多一些,尤其是在满口的辛辣火燥之余,慢慢地品上那么一口略显酸涩的相思泪,委实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苏叶端着海碗泪靠在椅子上,他看着慕容汐月在那边和张文斌划拳喊叫,又举碗朝着对面的宁缺微微示意,缓缓饮尽了手中那碗酸中带甜的相思泪。
苏叶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声:“人生啊……”
宁缺从身后长匣中取来自己那把古琴,双手抚弦,奏响了一曲宛转悠扬的高山流水。
慕容汐月和张文斌也停了下来,在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以后,慕容汐月端起一碗相思泪飞身到了另外一边,她合着宁缺琴声轻轻舞动,衣袂飘飘,婀娜妩媚,美艳不可方物。
张文斌哈哈一笑,只见他伸指在面前酒碗中轻轻一蘸,以酒为墨,天空为纸,凌空写道:
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
写完以后,他将酒碗向着苏叶这边一扔,苏叶扬手接过,朗声一笑,继续书道:
人生好,千钟美酒,一舞满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