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两块冰晶从千雪脸上滑落，落在她脚下那松松软软的雪地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踪影。
“唉……”
一声叹息，在千雪身后那黑色的祭坛中悄然响起。
“何苦呢？”
疑问声中，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那黑色的石碑中缓缓走出，若是苏叶此刻还在这里的话，必然便能认出这道身影，便正是当初那位拼了性命来保护雪灵一族的七尾老狐。
只是这老妪形象的老狐却只是一缕魂魄，她也只能在这祭坛范围内活动，根本无法离开这座祭坛半步。
“姥姥，”
千雪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飘身来到那老妪身边，轻声说道：“您怎么也出来了？”
“唉，我这还不是在担心你吗？”
那老妪一脸爱怜地摸了摸千雪的头发，幽幽叹道：“在姥姥面前，就无需再掩饰了吧？”
“嗯。”
千雪轻轻地应了一声，她的身体旋即化为一片白色光点，再次变成一只小小的白色狐狸。
然而再次变身为狐的她，身后却已经没有了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而是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短小狐尾，看起来简直是说不出的难看。
原来这千雪，根本就不是什么九尾天狐！
她之前对苏叶所说的那些话，竟然都是谎言！
望着那条丑陋的狐尾，老妪再次叹道：“唉，你虽然得以重生，可是你将自己的本命狐火给了他，你自己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的啊！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值得！”
千雪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答道：“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你啊……”
“你啊……”
老妪缓缓地摇了摇头，又是心痛，又是慈爱地说道：“可是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他根本都不知道啊！你这样做，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觉得他这一次离开以后，还会再回来吗？说不定，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完全把你给忘了啊！”
“意义？”
千雪淡淡说道：“只要是为他做的事情，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件小事，那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只要能为他做些什么，我就已经是很开心了。至于说他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说到底，我宁愿他永远永远都别再回来。”
说到这里，千雪忽地笑道：“嘻嘻，就算他真的把我给忘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我死了，我的本命狐火也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那么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唉……”
老妪低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小白狐，许久之后，方才缓缓转身，缓缓地向着那座石碑走去。
“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