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停下手中的针,立即明白了胖丫头隐含的一层涵义,天下男人三妻四妾的多得是,但在这紫藤村甚是少见,毕竟家境贫穷的人家是娶不起两个老婆的,但看胖丫头的意思,难不成是要白白下嫁?
暮鼓看了一眼顾天成,好一张风流债的脸,胖丫头这是被顾天成迷惑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了。
而顾天成此刻满脸愤怒的看着暮鼓,这个女人挟持了自己还不够,难道真要在这里给自己娶一个妃子吗,还是个丑如无盐的女人,他不要。
暮鼓自是知道顾天成的意思,况且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顾天成脚上的玄铁,故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们夫妻”余光扫过顾天成,加重了夫妻的语气,又道:“彼此情深意重,怎么会说辛苦。”
胖丫头不甘心的说道:“莲花嫂子就没有想过多一个人照顾四郎哥?”
暮鼓道:“家徒四壁,多一个人岂不是多一张嘴。”
“我不怕。”胖丫头立即站了起来,像宣誓一般。
“那挺好。”暮鼓眨眨眼睛,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急的顾天成几乎要从**跳起来。
“莲花嫂子,我来了。”恰巧阿牛走了进来。
阿牛是暮鼓特意叫来的,阿牛也是一个苦命之人,自幼丧父,家境贫寒,家中只有一个老母,生性憨厚,性格木讷,独自耕着一亩薄田,本就是饥寒不保,又逢上这乱世,已经到了及冠之年,却仍旧说不上老婆。依暮鼓看,这阿牛怕是看上胖丫头了,要不然那日在紫藤花树下,当胖丫头娇羞的望着顾天成的时候,阿牛只有愤恨。
“阿牛快来,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暮鼓问道。
阿牛说道:“今日去镇上已经按照你说的都买完了。”
“恩。”微浸的汗珠已经布满额头,微风吹过,甘露香的气味冲鼻而来,暮鼓手指狠狠的刺向掌心。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胖丫头一听到这没头没尾的话立即好奇的围过来。
阿牛低下头不敢直视。
暮鼓笑道:“想知道,就去阿牛家看看吧。”
“我不去。”胖丫头轻咬下唇,“莲花嫂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暮鼓一愣,阿牛也看着暮鼓,暮鼓顿时头疼的厉害,说道:“我会和相公商量的,你先回去吧。”话语不再温柔,含着丝丝的不悦。
“哦。”胖丫头说完那话羞的不敢再看暮鼓,听得此话只得跟着阿牛埋首向外走去。
顾天成听到话语,也有些惊奇,第一次听到暮鼓如此的口气。而暮鼓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猛跳,异常疼痛。面色渐渐泛白,卷起衣袖,红色的疹子已经遍布白皙的肌肤。
顾天成看着苍白的暮鼓,目光冰冷,虽不能言语,但也是满目的嘲讽。
暮鼓没有理会他的眼光,顾自关上门,转身躺在**,不再出声,好像熟睡了过去,**在外的手腕上,红疹密布,顾天成看得可是真切。
正午的太阳,慢慢划过天际,带来绚丽的彩霞,彩霞低羞,拉过黑夜的眼睛,不知道过来多久,顾天成独自坐在那里动弹不得,仿佛除了意识,身体已经透明了一般,脑袋微微发晕,肚子已经叫了千万遍。
黑眸一闪,如墨玉生辉,虽然身不能动,但仍旧尊贵耀目。
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由轻缓到紧急。
外面的人似乎不耐烦,直接推门而去,原来是那日带他来的黑衣人。
子为看了顾天成,立即发现缩在**的暮鼓。
“主上,主上。”子为急忙奔过去。
以手抚额,滚烫的火:“主上,你怎么了?”子为握住暮鼓的手,发现手腕上的红疹。
“这???怎么了。”子为扶起暮鼓。
暮鼓摆摆手,不留痕迹的推开子为,笑着说道:“没事。”
迎上顾天成一副冷漠的神情,暮鼓神态自若,丝毫没有了刚才苍白的病态。
“主上,你这样太危险了,要不我在这里看着这个皇帝。”子为担忧的说道。
“那样太节外生枝了。”暮鼓说道。
子为还要说话,却被暮鼓阻断,走了出去。
子为跟着出去,只留下顾天成一人呆在屋子里,顾天成望着他们出去的背影,眸光尖利,像极了深夜的野狼。
顾天成试图冲破穴道,奈何身上没有任何的力气,豆大的汗水流下刚毅的侧颊,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暮鼓的功力高深,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破解的。
一刻钟的时间,暮鼓从屋外走了进来,又是莲子粥的味道,暮鼓将饭菜放在顾天成身边的桌子上,一言不发的解开顾天成的穴道,顾天成也未看暮鼓一眼,端起饭便开始吃了起来,粗茶淡饭,今天的莲子粥加了很多绿色的菜,顾天成也不知道是什么,饥饿难耐的顾天成第一次吃的那么香,吃的那么难看。
暮鼓的神情自若,让顾天成真怀疑暮鼓一定是装病,故意将他晾在一边,真卑鄙,顾天成心中鄙夷。
暮鼓坐在一边,手拿着娟帕继续绣了起来,微弱的灯,孤男寡女,一左一右,二冷相撞。
顾天成斜睨,左手拿针的暮鼓,像是要看透这个人。
暮鼓早已经觉察到左边的目光,站起身,看见已经吃完了的顾天成,似要收拾碗筷。
顾天成看着暮鼓,没有放开手中的碗,暮鼓伸过手去。
俊美冰冷的面容,犹如人间最耀眼的星辰,顾天成冷冷的看着暮鼓。
顾天成说了一句自己想把自己劈死的话,他说道:“朕还未饱。”
暮鼓一顿,眨眨眼睛,直接说道:“没有了。”说完点过顾天成的穴道,说道:“睡着了就不饿了。”
“你???”顾天成话语停止,满目凶光,谁知暮鼓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收完碗筷走向外面的简陋的厨房。
清晨饿醒的顾天成,睁开眼睛,再也睡不着了,自从被挟持到这里,第一次如此狼狈,他有一种要彻底栽在这个女人身上的错觉。
艰难虚无般的坐起,却发现暮鼓早已经不再**。顾天成轻轻推开床边的木窗,看见窗外的暮鼓轻轻的打开锅盖,用勺子,轻轻的搅动锅里的粥,微亮的天幕发出粉色的光,佳人的额前飘起发丝,完全沉溺在一片紫色的光芒,这个清晨,顾天成想起了自己的母后,微弱的儿时记忆里,母后也这样早起的为他做过粥,只为他虚弱的身体。
可是她是为了什么?
“醒了?”暮鼓手不停活,看见窗边的顾天成说道,“再等一会,饭马上就好了。”
声音响起,顾天成一下子收回刚刚温暖的心,她不是他的母后,只是让人厌恶的女人。
顾天成没有说话,一下子关上木窗。
暮鼓将饭菜端到屋里,还是昨夜那样的粥。
顾天成端起来,边吃边问道:“这是什么粥。”
暮鼓道青花粥。
名字倒是很雅,顾天成又问道:“这个绿色的是什么菜?”暮鼓说道:“是一种野菜,罗门镇特有的,皇上觉得如何?”
“韧劲中带着一股酸甜。”山珍海味,顾天成的御膳房从未吝啬,可是如此一样美味的粥,顾天成倒是第一次吃到。
“皇上爱吃就好。”暮鼓说道,
顾天成立即噤声,二人兴平气和的这样说话,倒也是第一次。
暮鼓淡淡一笑。
但是后来顾天成却因为这个野菜又对暮鼓的厌恶加深了一层。
后来的一日,暮鼓带着顾天成出去,在胖丫头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一个小山坡,绿色的山坡像是一幅生动的画卷,延绵不断,那里长满了野菜。
顾天成看着身侧的一头母猪一口口的吃着一种与那种野菜极为相似的一种草,那恶心的吃相让顾天成顿时胃中升起一阵恶心。
他问道:“猪吃的是什么?”
暮鼓回答:“青花菜。”
顾天成木然想起什么问道:“那青花粥?”
暮鼓指着猪嘴下的草回答:“这种草是野菜也叫做青花菜。”
顾天成嘴唇蠕动,旁边跑过一只狗,抬起狗腿,一剖大便落在了青花菜上。
顾天成再也忍不住,胃里的东西不停的往外翻。
“你竟然让朕吃”
其实暮鼓也是好意,战乱的年代,饿死的人铺满了大道,草不再是草,树不在是树,它们是救命用的仙丹灵药。
暮鼓对村落的了解让顾天成几乎觉得她就一个村妇,而且还是一个无比粗鄙的村妇。
隔天一大清早,暮鼓就把顾天成喊了起来,还专门让他换上了一套新衣服,好像是之前她一直缝的一套。
这套衣服真的是合身啊,顿时显得顾天成整个人好有精神,连顾天成也觉得自己好像顿时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是为什么要让他突然穿成这样?
“你又想做什么?”
“今天是个好日子。”暮鼓一本正经的对顾天成说道。
“什么日子?顾天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是个宜婚配宜嫁娶的好日子。”
胖丫头娇羞的脸立即浮现在眼前,难道是暮鼓真的想让他在这里纳妃,这简直就是在践踏他的王者尊严,简直就是屈辱。
“你恩”一句话没说完,他就被暮鼓点了哑穴,只能疯狂的摇头表达他的抗议,以及愤怒。
“不要心急,是你的总跑不了。”暮鼓贤良淑德的替他合了合衣襟。
“恩恩”顾天成拼命的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整个脸激怒的憋得通红。
这时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走过来,抬着顾天成走出去,一路上就听到顾天成恩恩的声音。
然后就到了村长家,村长家红喜字沾满了一墙,虽是战乱,但是为了唯一的女儿出嫁,村长也是费了一些心思的。
“快快,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有人高喊。
顾天成惊慌的看向暮鼓,使劲摇头,发出恩恩的声音,他是死也不会迎娶那个肥女人的。
周边的人看过来,诧异的看着顾天成,又看了看暮鼓。
“我相公这是高兴。”暮鼓解释道。
“又不是你家傻相公成亲,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啊。”一个大嫂子笑着说道。
顾天成猛地看向暮鼓,不是他,到底是谁成亲?
“今天大牛入赘,迎娶胖丫头,我相公是替他们两个人开心呢。”暮鼓得体的解释道。
“是要开心”那大嫂子喜气洋洋的说道,“仗打的这么长时间,村子里终于有了一回喜事啊。”
顾天成一脸诧异,婉汀觉得好笑的不行,当初胖丫头的确跟村长说想要嫁给顾天成做小,但是村长只有一个女儿,家中本缺乏劳动力,顾天成空有皮囊,又是一个“又瘸又傻”的人,村长岂能甘愿,好在暮鼓早有准备,首先私下婉转表达了不愿两女共事一夫的心情,又让腼腆的大牛带着他娘备了厚礼及时拜访了村长,最后当然是让时时守在村长家门口,出人出力,表达愿意成为村长“儿女婿”的决心,这才扭转了胖丫头的心思。
“恭喜恭喜啊。”这时一看到村长露面,众人齐声恭贺。
暮鼓也推着顾天成过去道贺,晚上是流水席,各家出人出力,硬是在贫瘠的乡村里办了一次有声有色的喜事,连顾天成也被灌了两杯紫藤花酒,据说酒这种甚是珍贵,在一百年前,吴国统治此地之时,是御贡圣酒,这也算是这些天顾天成唯一享受到的符合他身份的东西了。
到了傍晚,大牛在村头那棵百年紫藤花树下,给胖丫头带上花环,暮鼓第一次竟然有了一种羡慕的感觉,在她内心里多么喜欢这种质朴的平凡幸福。
那天晚上是顾天成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仿佛一下子扔掉了一个包袱,浑身甚是轻松,然而一大早便是惊恐,但是他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一只浑身是毛的庞然大物正在定定的瞅着他,看到他睁开眼睛还伸出的舌头绕唇一圈,长长的毛垂下,被风吹起,来回晃动,又是那一只死狗,肥胖的俩只前蹄竟然正按在他的床榻上。
“滚。”顾天成怒吼一声。
元宝委屈的将前蹄放下,瞪着眼睛望着他。
那股通人气的灵气劲直逼在他的身上。
顾天成环视一周,发现暮鼓已经不在,顾天成问道:“那个女人呢?”
元宝汪汪的狂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时顾天成突然一跃而起,扑向元宝。
“来官兵了……是顾国的官兵,快跑。”
“快快快。”一大清早村庄里充斥着各种惊恐的、无奈的声音,鸡鸣声、狗吠声,声声刺耳。村民们奔走相告,不过于顾国官兵来了,又要打起来了等等,连吹动紫藤花的风也变得更加强劲起来,地上多了些许紫色的花瓣,一片片的近乎无可奈何。
西边大婶家的小儿子身子发热,村里治病的老人又不在,叫暮鼓去看看,刚出了大婶家门,就看见眼前的一幕。
“乡亲们,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来寻人的,定不会伤害乡亲们分毫。”暮鼓随着话得声音定眼一看,那不是空金还是谁,暮鼓立即低下头,他竟然已经找到这里了。
顾天成?
暮鼓急步向家里走去,暮鼓的家在村子的最东面,按他们排查的速度,暮鼓应该有时间做好对策,可是当他走进屋子的时候,清泉般得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地上木棍,棍子上还有血迹,暮鼓猛地绕过屏风竟发现元宝浑身血迹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暮鼓急忙晃动元宝的身体,看到元宝眨着眼睛,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似乎没有性命之忧,暮鼓顿时眼睛闪过狠劲的光色夹杂着一丝佩服。
这个顾天成,暮鼓一边思索着顾天成可能逃走的方向,一边替拿来东西包裹住元宝受伤流血的地方。
迷离香未解,玄铁链却已断。
“给我搜。”外面传来官兵的声音,暮鼓回过头看着破门而入的人炯炯的清眸立即摆出一副受恐的惊吓神色。
“搜。”三个官兵立即搜查起本来就一览无余的陋室,他们狠狠的跺地,敲墙,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元宝狠命的叫着,可是似乎因为刚受到伤,所以因为有些嗯嗯不清,被一个官兵踹了一脚,元宝抛动前爪立即冲了过去一下子咬住了那官兵的裤脚。
“滚,死狗。”那官兵凶狠的拔出刀。
“哎,你在干什么?”这时空金从外面走进来大声喝道。
暮鼓立即收起身上的杀气,这个人敢动元宝,找死。她听见空金的话后立即将元宝护在怀里,将头埋下,假装瑟瑟发抖,万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察觉,元宝依旧呲着嘴,凶狠而霸气。
<!--PAGE10-->“查完了吗?走”空金命令道。
“是。”空金看了蹲在地上的女子一眼带着人走出屋外,突然觉得刚刚眼前的女子背影有些熟悉,有些怀疑的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瘦弱的女子,一只凶猛的狗,空金思考片刻,立即带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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