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罪之有?”顾天成很是诧异。
“昨日皇上命我,勿留子为活口,但是”空金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说,“但是被暮鼓强行救走了。”
“暮鼓救走了子为?怎么回事,说!”顾天成顿时眼角阴鸷一扫而过。
“她把剑架在臣的脖子上,说如果不救子为,就让我们陪葬。臣差点被她抹了脖子。”
“你说什么?”顾天成猛地一拍御案,“她竟然为了那个子为,想要杀你?”
“是。”因为暮鼓他一个堂堂将军在下属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了颜面,空金只要一想起来就对暮鼓又厌恶了十分。
顾天成离开龙椅站起来,内心翻江倒海的都是愤怒,不要朕的承诺,就是为了那个子为吗?顾天成握紧双拳。
本来空金还想问皇上,为什么不等那子为说出查明的幕后之人再杀之,但是看了看皇上的神色,空金觉得还是问羲和吧。
正在这个空当,邓公公弓着腰,谄媚而来:“皇上,这是工部刚刚呈上的奏折。”
见皇上不说话,邓公公进退两难,羲和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突然像是怒火中烧,只是示意邓公公放下折子。
“暮鼓呢?”顾天成突然看着邓公公说道。
“奴才不知啊,一早上就没看到她,奴才看那,八成又去偷懒了。”邓公公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得,挑拨的说道。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暮鼓端着参茶走进覆水宫。
“暮鼓参见皇上。”暮鼓盈拜,嘴角含笑,一如往常。
顾天成眼中顿时翻过惊涛骇浪,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暮鼓,淡淡的道:“起吧。”
“暮鼓为皇上泡制了参茶。”暮鼓起身说道。
“呈上来。”顾天成紧紧盯着暮鼓说道。
“是。”说着一步步走上高台,二人对视,顾天成竟从中看不到任何有别于平时的暮鼓,含笑的眼角依旧含着冷漠沉着,拒人于千里的眼睛里依旧透着一抹冰凉,让人看不到内心,那一颦一笑,那举手投足,仿顿时让顾天成觉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温情的肌肤之亲仿佛还在指尖,可是眼前的人似乎已经早已经不是昨夜怀中的人,顾天成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挫败,这是顾天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的一种情绪。
羲和观察着皇上和暮鼓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覆水宫内殿中个人个怀着自己的心思。
顾天成没有品味参茶,像是故意不愿意看到暮鼓一样,而是转而将话题转到柳太师那里。
“好了,朕想知道,柳德仪那老贼在牢中都说了些什么?”
“回皇上,柳德仪直呼冤枉,想要面见皇上。”羲和说道。
顾天成冷冷嗤笑一声:“见朕?那柳妃现在何处?”
“回皇上,臣今日在西宫废殿出找到柳妃娘娘,而她似乎已经昏迷多时。”
西宫废殿?
顾天成心里产生一丝波澜,暮鼓眼中何尝不是一抹异色,昨夜她明明问到甘露香,而柳妃竟然晕倒在西宫废殿,怎么会如此巧合,难道真的是柳妃?
“哦?那她现在如何?”顾天成继续问道。
空金继续道:“还在昏迷。”
“暮鼓。”顾天成说道:“今日随朕探望柳妃如何?”看到暮鼓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顾天成真心是不爽。
早知道暮鼓的能力是天下无双,却一直不知道她竟可以为了江山,如此忍耐,舍弃一切,得此女子者必得天下,元未栩,你的好妹妹。
“是,皇上。”暮鼓说道。
“今早朕已经收到有人为柳德仪求情的折子,你们必须要替朕挡住他们。”
“是,皇上。”羲和空金异口同声。
待到羲和二人退出覆水宫,二人心照不宣,默默无语,似是尴尬,似是波澜不惊,可是空气中却早已冷化成冰。
“皇上,柳妃娘娘已醒。”邓公公来报。
顾天成听闻即刻带领暮鼓随往落霞宫,而一向高傲如同牡丹的柳妃娘娘面容憔悴,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亲之罪,罪至当诛,她又何尝不知,可是高堂之上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的一切,她不能失去他,她爱他,他也爱她,她坚信。
果然这个男人没有辜负她,他对着她笑,为她擦去眼泪,她真的仿佛身处云端,眼中的他就是天下,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切都安定了。
暮鼓看着这一切嘴上止不住的冷笑,顾天成,柳妃好歹嫁给你三年有余,难道你真要如此对她,极致宠爱,只为将她塑造成最为有利的要挟工具。
行至琉璃墙垣之外,顾天成带着众人返回覆水宫处理政务。
“暮鼓觉得朕对柳妃如何。”顾天成道。
“皇上向来仁慈,暮鼓自叹不如。”暮鼓淡笑。
“先放过柳妃如何。”顾天成似是无意。
暮鼓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昨日晚上二人都闻到了甘露香,而柳妃恰巧就在西宫废殿,这个巧合究竟巧在何处。
“皇上。”暮鼓极力隐忍,仍旧淡笑,“皇上不是照样没有放过子为。”
顾天成讨厌她这样的笑,像是一根浮萍,让人抓不住根:“若是子为死了,你还想杀了朕不成。”
“想杀皇上的人多得是不是吗?”暮鼓淡笑。
“那朕倒要看看你们的本事,你退下吧,朕今天不需要你的伺候。”顾天成一挥手转身离去,本是对她也有愧疚之情,如此便消失殆尽。
“谢皇上。”暮鼓跪拜,直到很久。暮鼓此刻心中是千头万绪,她的命为了复仇而来,为了兄长而来,为了元国江山而来,不论如何,子为在等着她,哥哥在等着她,她不会就这样倒下去,元国国内两派似要一战激发,顾国皇宫内何尝不是步步惊心,危险重重,她必须步步为营,万不得有丝毫的差池。有时候真想问问上天,难道儿时的磨难还不够,为何还要如此折磨她。
暮鼓慢慢平稳心态,按压下心中的恨,那个想看顾国与元国反目为仇的人,你想如意,只可惜没有没人为你演戏。
乌桓宫。
跌坐在**,暮鼓已经身心具疲,蓦然暮鼓眼眸扫过床尾,这是什么?暮鼓轻轻拾起天蚕丝的被单,上面有些颗粒泥土,元宝睡觉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泥土,昨天送子为回来的时候还没有,今早暮鼓从西宫悄悄回来,就看见元宝躺在床边,没有精神的眨着眼睛,当时并没觉察有异,可是现在……
眼神转动,千思万绪在心中交织成一张网,暮鼓狠狠抓住床横,床发出吱吱的声音,时间在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