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的时候,粉雕玉酌,像画中的飘下来的小仙女,但表情却是冷冷的,眼神总是无处安放,时刻警惕着周围,像一只受过伤的小鹿一般,然后左手紧紧的握住右手腕,一言不发,母亲牵着他的手说:孝堰,她是你的表妹,魏暮鼓。
那一年她八岁,他十二岁。
母亲说小暮鼓从小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但是母亲终日忙着府中的事情,连管他的时间都没有,对于这个表妹的关照就更少了,他听家中的仆人说,他的舅舅黄石因为忤逆皇上被皇上判处斩刑,他虽然很少见到他的舅舅,但是他觉得他的舅舅做事稳重,武艺超群,就像是古书中的赵云一样,但是却落得如此下场,魏孝堰觉得很伤心,于是他时常关注着暮鼓表妹,暮鼓表妹总是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她,像个小刺猬一样,还时常的生病,有时候一病就是半个月,他总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表妹开心,后来跟着他的小厮说最近城里来了一个会做烟花的匠人,那烟花在晚上点火之后,就可以在天上开出花来,漂亮极了,于是他偷偷让小厮去买了来,放给暮鼓看,那天天一黑,他温习完夫子的功课就会去找暮鼓,暮鼓仍旧不喜欢和他说话,他拿出火石当着暮鼓的面点着,火花四溢,他在暮鼓的眼睛里出现了一道光,那光飞升上天变成了最亮堂无比的花火,他看到她眼中开始盈盈闪动,像是八月的星辰,暮鼓抿着嘴唇微微勾起,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他就知道表妹会喜欢,正当他准备放第二个烟火时,母亲带着嬷嬷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没收了火石和烟花,连带着把他也丢进了祠堂,说他竟然敢在府中肆意玩弄火石,简直是不知轻重,一旦走水整个府都得赔上性命,他虽然不服,但是也不干随意狡辩,好在暮鼓没有受罚。
他在祠堂跪到后半夜的时候,暮鼓走了进来,默默的跪在他的身边,她说她每年元宵的时候总能看到烟火,这是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她说她的母亲特别喜欢烟火,所以父亲每年都会放烟火。
他没有想到舅舅对舅母这么好,但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舅母。
他叫她暮鼓表妹,可是她却说她叫鸢儿,以后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叫她鸢儿,还说这是秘密,那是他们的第一个秘密。
后来他发现暮鼓的第二个秘密是时常有蒙面的黑衣人夜晚前来偷偷的教暮鼓习武,哪怕是暮鼓生着病发着烧也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偷偷舞剑,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拼,仿佛根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
他什么都没跟别人说,每次看到暮鼓表妹眼中透着世故的无奈与悲凉时,看着他心里心痛不已,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得她的身世和她的悲惨过去……
那时候起他已经忘记什么时候开始越来在意她了。
他总想去逗她开心,逗她笑,看见她笑了,他觉得再阴沉的天也是晴朗的,他带着渐渐长大的暮鼓到处游玩,游湖看荷花,,在那里他第一次拥住了她。
后来登山眺望天下,逼着她叫他表哥,后来他后悔了,他不想成为她的表哥,他想要把她娶回家,照顾她一辈子。
终于等到了她及的日子,他亲手挽起她的发,丝柔的顺发在他的手心里,像是珍宝,他清楚的记得那日她穿着一身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他发誓他会照顾她一辈子,永远。
可是不久,她就被人带走了,母亲不肯说是谁,可是他明明在前夜看到过一个长得很像舅舅的人来找母亲,他拼命的想要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可是谁都不知道,包括他的母亲,就在他决定只身出门去寻找暮鼓的下落时,父亲却突然一病不起,他作为魏家的长子亦是独子,此刻必须挑起了家族大任,而不久之后父亲便去世了。
谁知道他此刻的挣扎,谁可以了解他此刻的悲痛。
魏氏一族因为舅舅与当今前皇后的事情(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被皇上一再打压。
皇上为彰显他仁君的高尚,笼络民心,“不计前嫌”,招他进宫,尽数大舅舅生前的伟绩,并赏赐许多东西。
就是在那一天他碰见了他一生的噩梦----凌贵妃。
皇上天下最尊贵的男子,三宫六院本属平常,再加上皇上昏庸无道,凌贵妃虽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却没有在皇上那里感受到一个女人该有的快乐,直到她看到了魏孝堰,风度翩翩,儒雅倜傥,在人群中鹤然而立。
张胡集,那张老嘴脸让他恶心,拿着千金而来,说着贵妃的意思,让人作呕。
面首,亏那个老女人想的出来,无耻至极。
他说:回去禀告太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贵妃一片真心,小人实不敢受。
紧接着,圣旨被扔进了魏府,三公主下嫁。
他想反抗,可是如何反抗,他如今是魏家的顶梁柱,若是他违抗圣旨,不止他要死,母亲和所有的魏家人都要死。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