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的誓言呢?”蓝生问
“南宫掌门已解除了我俩的婚约。”黄琦道
蓝生道“可违女没有,我蕚姊姊几次帮她找婆家,她都是一个答案:“我是订过亲的。”
黄琦又陷入沉默之中,他岂会不知何违女始终未嫁的原因?就如自己一直未娶…可这么多年了,海誓山盟未变,只是儿女之情已死。在华山他是黄琦,黄总管,一人之下,百人之上。尤
其此次击败了伏图,也算为华山派力了大功…他没想过要当掌门,他没这野心,他只是感念秦飞的知遇之恩。
可回轩辕,他永远是叛逆之子,永远会在意背后的议论。
这对他,对何违女都是一种折磨,难道这种折磨,能够被儿女之情抚平?
可他要如何对蓝生说出自己的感受?他也不认为蓝生有能力解决他的问题。
所以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蓝生道“据说,你们这一代,都是听萼姊姊说我的故事长大的,如今,故事中的女主角,也就是我的师姊,与我天人两隔,我每天都在思念她…,若有机会能与她重逢,我会毫不考虑的
抛弃一切,只可惜,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1
黄琦又沉默了一会,可现在他头脑清楚了,蓝生的故事确实唤起了他一些美好的回忆。
“蓝掌门,你定也知道我心中的顾虑,”黄琦道“我立过誓,此生若成亲,非违女不娶。违女现为一代掌门,受人景仰,也过得很好。可若我不能带给她幸福,甚至是无尽的困扰,我又
于心何忍?”
“我父带给轩辕派的伤害,远比欧阳湘成对华山所为,如今她们好容易从伤痛中走出来,我如回去,岂不又她们沉溺于那悲伤的过往中?”
“更何况南宫掌门宽宏大量,可其他因我父丧父丧夫者,未必就能释怀,难道要违女为了我,一辈子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再者,若将来我们成亲,有了子嗣,我又将如何向他讲诉我
父之过?”
蓝生听完摇头道“琦,我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想,岂知你是想太多了。”
“听过船到桥头自然直么?因何会直?因为不直就过不了桥,不会使船的总担心过不了桥,可船终究都过去了。你担心这些都是因为你没有勇气去面对,如果你有,这些问题岂会成为困
扰?以我萼姊姊之敏慧,她能接受你,委我来与你谈,你担心的那些事她怎会没想过?”
“再来,你还提到子嗣?你可知违女几岁了?再拖下去哪还有子嗣可言?以前是你父误了她青春,她对你始终无怨无悔,倘若今日你误了她,十年后她要怨谁?那夜于亭中相遇,见她心
中思念,独自借笛声排解寂寞与忧愁。我就想,上天实在不公,这么好的女子怎会独守空闺?后与我萼姊姊提到要来华山,才会有重订婚约之事。你可知为何我与妹妹要来华山蹚这江湖没人
愿蹚的浑水?不就是为了我侄女的幸福?”
“最后,你可以黄琦之名一直待在华山,华山也会有你一席之地。可你心里始终会有一片阴影,你也会一直担心有人会知道你的过去。因之,在华山你永远不会成为顶天立地的汉子。也
只有回去,与违女同心齐力,将轩辕派发扬光大,你才能证明自己,也才能弥补你父之过。”
蓝生说得脸和眼眶都红了,而黄琦的脸却一片惨白。蓝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早就没泪可流了。
“蓝掌门言之凿凿,至情至理,琦无言以对,容琦与秦掌门商议,再做决定。”黄琦道,说完便提着剑起身离去。
“振振公子,归哉,归哉!”蓝生望着他的背影叹道
黄琦走到门口,怔住了,好久好久才道了句“何斯违斯,莫敢或遑!”
此时黄琦却听银霓在房里吟道:“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黄琦颓然而去,心如刀割。父亲带来的耻辱,纠缠了他半生,让他不敢以真名对人。可佳人,仍坚守着誓言,总于夜阑人静时,独自抚笛幽奏,眼见年华一年年的逝去,只能暗自惆怅。
好句“且向花间留晚照”,直叫人柔肠寸断!
银霓与朱婷立即走进房来,朱婷端了一杯茶道“哥哥讲累了,快喝口茶。”
蓝生猛喝了三口,还真渴。
朱婷道“我看哥哥才是口才天下第一。”
“是么?”蓝生望着银霓“我看他并没被说动,连妹妹的诗也没让他动容。”
银霓道“未必,现在关键是你秦兄放不放人了。”
“秦飞?他答应过我的。”蓝生道
“答应归答应,如今欧阳相成已败了,他要反悔也不过是一句话。他对黄琦有恩,黄琦只要自己说不愿回去,哥哥便也赖不到他头上。”
“会么?”蓝生忧心问
银霓道“哥哥,永远要记得江湖险恶,但愿他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一个时辰后,朱婷跑进蓝生房里,轻声疾道“大哥哥秦飞来了。”
蓝生走到客厅,银霓已坐在茶几前等候,向朱婷道“妳也坐着”
这阵式分明是人多势众。
秦飞走进房门,蓝生见他手中执着黄琦的宝剑,心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