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生想起了《智慧》,问朱婷“妹妹,妳说池里的鱼快乐么?”
朱婷望着池子的鱼,斩钉截铁“牠们不快乐!”
蓝生笑问“妳怎知牠们不快乐?”
朱婷想都没想“鱼不像人有七情六欲,大鱼抢了小鱼的食物、地盘,会喜,反之,食物地盘被抢,会怒,可这都很短暂,因鱼不长记性,很快便会忘了这事,喜与怒便没了。快乐是要长
期的有这喜的情绪,鱼不会有,大部分的虫豸也不会有人那种快乐的感觉,牠们的生存环境很危险,随时要面对敌人,也不容许有这种感觉。”
蓝生惊吁“没想到妹妹也这般聪慧,这问题读书人辩了两千年也没结果,没想到妹妹三言两语便解决了。”
朱婷摇头“他们是诡辩,以一己之心度人、度鱼,所以谁也不服谁,哥哥相信妹妹说的,是因为妹妹真的知道鱼的秉性。”
蓝生问“那妹妹快乐么?”
朱婷喜道“哥哥,朱婷喜欢快乐,所以喜欢跟哥哥哥在一起,不论做什么事都快乐。可回到圣地,不是不快乐,而是如姊姊所说的色、想、行、识、受五蕴皆空,就像神仙与佛,不但不
要快乐,还要将之屏除。”
蓝生了解,九尾族人生于圣地,从小便接受类似五蕴皆空的观念,安于现状,不忮不求。可朱婷与朱玉从小与蛛精生活在一起,受她影响极大,虽然回到圣地能逐渐潜移默化,可一但出
来,便会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野性释放。
蓝生续问“妹妹妳说,白马是不是马?”
“嗯?”
银霓从禅房出来,见两人在池边争论不休,走近一听,笑道“天要黑了,两小儿还在辩日?再争下去全都成黑马了。”
蓝生见银霓眼开眸畅,喜驻眉梢,问道“妹妹何事高兴?”
银霓道“妹妹心中疑惑已解,不是高兴也不是快乐,是喜悦。”
蓝生又问银霓“妹妹你说鱼快乐么?”
银霓道“鱼不可能有人的那种快乐,可因此,也不会有人的种种烦恼。这世上烦恼的人远多于快乐的人,光凭这一点,妹妹觉得鱼比大多数的人都快乐。”
三人回到客栈,吃着面与枣泥糕,赶了两天的路,都有些疲惫,便早早休息。
次日一早,三人吃过早饭便往山上走,直走了一个时辰,人烟渐稀,山色越盛,群峰奔矗、紫岚飞缈。
朱婷笑道“哥哥,这山上有不少狐狸呢。”
蓝生很早前便知道,滁洲附近山上狐狸多,笑问“狐狸没甚稀奇,有没有狐狸精呢?”
朱婷笑着,用手指比了个“仨”
“狐狸精稀奇么?”
蓝生道“妳姊姊不稀奇,妳才稀奇。”
“因何?”朱婷不解
蓝生窃笑“因为妳一看就像是狐狸精。”
朱婷也闹不清蓝生是在是否在夸她,暗自揣测沉默不语。
又往前走了几步,银霓停下脚步,朱婷跟上“感应到了么?要不要妹妹去把她引来?”
“嗯”银霓道“他在那悬崖对岸的神仙洞里。”银霓考虑了一会,还是决定一起前往。
再走约四十步,朱婷才感应到,这就是两人间的差异。
过一会,朱婷道“她出洞了,朝我们奔来。”这是狐狸的本性,当强敌来犯,牠不会死守洞中,会想办法把敌人引开,或于中途将之驱离。
三人不再前行,于一空旷处等候,蓝生离她俩二十余步。
可对方就在离半里路,约二、三百步时,却也停步。
僵持了一会,银霓与朱婷几乎每进一步,对方便退两步。银霓知道必是那红菱不知两人是敌是友,是否是阴煞儿派来杀她的。
“妳去吧”银霓向朱婷道“告诉她阴煞儿已死,要她来见我。若她不信或动手,妳尽管奔回,不可恋战,妳打不过她。”
朱婷去了,才一转眼便听到打斗声,肯定是对方不给朱婷说话的机会,先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