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景不常,自从《白娘子药铺》开业后,来灵隐寺看病、抓药的人便少了。起初法海也不以为意,后听其他和尚与香客谈起,才知是白娘子于西湖南畔雷锋塔附近开了药铺。
白娘子与许宣成亲了,毒龙与银霓都赶来庆贺,由于白娘子道行已足,修成人身已过百年,因之再服上银霓所赠的圣地特制的药丸,将来为许宣生下子嗣,便可与常人无异。
婚后两人倍加恩爱,因感苍天之德,不但对贫苦人家不收诊费,还常去偏远处义诊,数月下来,虽没挣到太多银两,却广积善名。
灵隐寺的香客虽不绝,可专程上山来找法海看病、号脉的却越来越少。
“老衲倒要去会会那白娘子!”法海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法海拄着禅杖来到白娘子药铺,见排队看诊的竟有十几人,不禁心生怨怼,再探知诊费药钱,居然只有自己的五、六成,更是妒火燃胸。
其实他收的诊费并不算贵,不过加了些香油钱,但他的药也是买来的,中间过了两手,因此无法与白娘子比。
可他却认为白娘子是故意断他香火,不给自己留余地。
再当他走近小青时,发现小青竟是个妖精,心中不愕反乐。暗道『果然是想来断我香火,看我如何收拾妳俩!』
从法海看小青的眼神,白娘子便知事情不妙。“师父是来化缘么?”白娘子对和尚一向恭敬,随即向小青道“小青,快拿一百文给师父。”
叵料,法海却狂笑三声“妳当洒家是叫化么?”
和尚自称洒家本就无礼,给一百文还嫌少,白娘子与小青都知道这法海是来生事的。
那边许宣正在给病人号脉,见这和尚无礼,一时却抽不出身来。
“师父欲意何为?”小青不悦问
法海瞪着白娘子冷冷道“暂不拆妳的台,洒家午时于雷峰塔等妳二人。”说罢便大步迈出门。
这时有去过灵隐寺求诊的病人道“这和尚本在灵隐寺挂单,给人看病,定是贵铺抢了他生意,这会来寻晦气了。”
“但愿如此,”白娘子向小青道“这不难解决,就当是供养灵隐寺,往后每旬供奉免费药草若干,如此不两全其美?”
小青忧心道“就怕来者不善,难以善罢干休。”
午时,小青先将银霓给的信鸽装入竹筒,藏于兜中,以防万一。两人依约来到雷峰塔,法海拄着禅杖,立于塔前,目露凶光,煞气凛凛。
白娘子道“小青,待会切莫多言,我来与他说。”
“不知师父有何指教?”白娘子问
法海睥睨道“洒家乃金山寺住持,来此行游,知妳俩乃妖精所化,且与常人成亲,有悖天道。我佛有好生之德,况妳俩修练千年也属不易,若于七日内离开此处,可放尔等一条生路。”
白娘子道“你我皆为佛子,且都是行医济世,普渡众生,大师何必阻人向善之路?方才奴家与相公商议,每旬可捐奉灵隐寺草药若干,不致断了师父香火,不知如此可好?”
法海冷笑,嗔道“洒家何须妳施舍?七日后妳二若不离去人,休怪洒家未事先招呼。”
法海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师父留步,”白娘子问“师父当是出身少林,可识得度厄大师?”
“妳提度厄作甚?”法海怒问。
白娘子“奴家常去弥陀寺听大师说禅,来江南,与相公成亲,他也是知道的,我与小青行医救世,一心向佛,还请师父高抬贵手,留我俩一条路走。”
不提度厄不恼,白娘子哪知道,当初便是度厄将他逐出少林的。
“少拿度厄压我,七日就是七日。”法海一言不和,怒目横眉,便欲动手。
白娘子向小青使了眼色,既难以善了,晚动手不如早动手。
小青随即道“大和尚要赶人,还需露点真功夫。”
法海一哼哼一笑,禅杖使劲往地上一杵,顿时地动山摇,好不赫人。
小青也不示弱,两条银鞭突地向他胸腹攻到。
法海练得虽不是达摩易筋经,可九成的少林龙象般若内功威力也足以震山翻海。
只在一挡一扫之间,不但将小青攻势化为无形,那禅杖夹着磅礡的内力,让小青胸口为之一闷。
那日毒龙与小青大战,用的是少林罗汉掌法,只用五、六成的内力,可这法海出手毫不留情,招招式式都用上八、九成内力,一个不留神便要受重伤。
十余招下来,小青已是险象环生,白娘子不得已加入战局,虽以二敌一,三鞭对一杖,可仍远处下风。
法海知道白娘子才是主,可论功力,她却远逊于小青。于是决定先收拾小青,又不过二十招,禅杖便击中小青肩臂,小青吃不了痛,惨呼一声倒卧地上。
白娘子不欲单独顽抗,正欲前去察视小青伤势,岂知此时法海拿出一条红色的绳索,朝白娘子一抛,白娘子便被绳索紧紧缚住。
而她越是挣扎,这绳索便捆得越紧。
“小姐莫动”小青疾道“这是捆仙索,常人是挣脱不了的。”
白娘子放弃抵抗,可就这剎那间,她竟显出了原形,化成一只长十余尺的白蛇,而蛇身仍被捆仙索紧紧束缚着。
法海道“本想留妳俩一条路走,是尔等自寻绝路,被这捆仙索悃上十二个时辰,妳千年道行便要化为乌有,从此再也回不了人形。”
此刻法海正慢条斯理的欲拿出另一条捆仙索来对付小青,小青疾摸袖口,想放出信鸽去向银霓求救,可糟了,那信鸽却一动不也动了。
原来信鸽藏在袖中,虽隔着竹筒,却仍被法海的内力震毙。
小青无计可施,又岂能坐以待毙?于是掏出逃生用的迷魂散,往法海一抛,顿时黑烟弥漫,恶气熏天。
待烟消雾散,小青已逃出百步外。法海将白娘子藏于塔底地窖里,施展轻功向小青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