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承诺我的剑柄永远都在他的手里，百年，千年，万年都不会变。”
“我做了太多承诺，许多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只跟为师做了一个承诺，说他永远是为师的朋友，没有千年万年，永远。”
“为师说，永远怎么会比万年还要久呢。”
宫三尺的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眼中不自觉的涌出泪水，他伸出袖子擦拭道：“我这几百年老妖怪的眼泪，还没有流干净。”
“他小时候是我们那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如果不和我出来，应该是会娶一个漂亮的娘子，生几个孩子，经营着自己的药铺，最后躺在**，安详的闭上眼睛，身边围满爱他的人。”
“直到死，我们都还是最好的兄弟。”
“可为师和他都活了太久，我捣毁了他的药田，当着所有中丹宗弟子的面。”
“他那么爱面子的人，气的满脸通红，问我忘记当时的承诺了吗？”
“我当然记不清楚，我质问他，难道你能记得清楚。”
“他一字一句，一字一句的把为师当年的承诺都说了出来，我竟然会觉得……这是他特意记着来羞辱我的。”
“我错了。他告诉我，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他说了永远，就是永远，可能不会比万年久，但会比我们活得都久。”
“从野儿，到慈明，到现在，他都没有对我出过一次手，一次都没有，任由为师将那把本应握在他手里的剑插在他的心里，越插越深。”
“他还守着我们最后的联系，为师也忘了，亲手斩断。”
“那时的他，好像累了，累的不想和我说话。”
“这么多年，也该累了。”
嵇文山最后眼中没有任何光芒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个本应该光芒万丈的人，成了一个坐在葫芦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宗主。
“拜我所赐。”宫三尺自嘲道。
“为师……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宫三尺头埋到胸口，泪水径直滴到地上，自言自语道：“我，不值得。”
树上跳下来一只猴子，走到宫三尺身后，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额头贴了上去。
第二只猴子跳了下来，第三只……
猴群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受到那股悲痛，忏悔的气息。
一只小手摸在宫三尺的头顶，轻轻的左右摩挲。
小白猫抬着头舔舐宫三尺的泪痕。
“我值得原谅吗？”
那头蓬乱的头发左右摆动。
“那就好。”
第一缕晨光穿透浓雾，照着这一群猴子，两个人，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