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明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说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区区破海境的尹平能够坐在这里吗？”
“就算是族长点名让他来，只要没进入第三门，一个武夫的生死，谁会在意？哪怕尹平死在我手里，在管事那里不过是记上一笔。”
李元食指点在光滑的桌面上，装模做样的写道：“尹平，破海境武夫，生于某年，死于某月。”
他们一阵大笑，尹平的脸涨的通红。
“我是读书人。”尹平抬起头说道：“我能来到这里当然是因为我有靠山。”
他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慈明知道这些天尹平在这里受的气，已经让这个读书人有些疯狂。
慈明第一次见尹平，就将他踹飞了出去，尹平也不恼，将书卷插在腰里好好说话。
他的一个堂弟都娶了十几房老婆，他看到姑娘还会红脸。
他在家族里享有无上荣光，哪怕物质上什么都不要，精神应该也是满足的，支撑着他在聂家外围生活下去。
来到第四门，就少了精神上的寄托，也许对于一个要脸面的读书人，最痛苦的就是精神上的折磨。
李元眯眼看着突然敢和自己对视的尹平，眼中好像燃着火，一字一顿道：“是吗，那你靠山在哪呢？”
慈明将萝生拍在桌子上，说道：“握住这把剑，能让你走出来，至于你要怎么走出来，你自己决定。”
慈明推开围住的人，走了出去。
原本有几个人想要追出来，被人拦住，慈明能轻易的推开他们，便知道慈明不是好惹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元眼睛一动，看向萝生，心中赞道，是一把好剑。
慈明站在书馆门口，现在风雪已经大起来，朝着书馆里灌进去。
他把萝生留给尹平，就是想让他自己打破心障，不管是杀干净这帮人走出来，还是一人不杀的走出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要尹平握住这把剑，体内萝生就会顺从尹平的意思，从那一刻起，尹平在书馆里就是无敌的。
慈明想到这，心中好像有了一些感悟。
自己一直在求天下无敌，可什么才是无敌。
现在他好像隐隐触摸到那一层，他喃喃道：“我的无敌，就是我想让谁无敌，谁便是无敌的……”
“他拿剑了。”
萝生说道。
慈明背对着书馆，正在思考自己和无敌的关系，随口道：“他一定会拿的。”
风雪扑面，慈明自言自语道：“被我赐予无敌的人，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都会算在我的身上，我就是万千的因果本身，只要我愿意，这世间就没有因果。”
“对，这就是我所追求的无敌之道。”
尹平是个规矩的人，从书馆出来时，将门给关上了。
门缝里，有血正在流出来。
“慈明。”
慈明转身，尹平提着剑，浑身是血的走出来，隔着风雪将剑插在地上说道：“谢谢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