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初阳刚刚升起,童天承从屋子里走出来,径直走进李怀清原来的屋子里。
他摸着床沿,缓缓坐下。
定定的看着李怀清倒下的地方发呆。
屋子之前被慈明把屋顶掀飞,是童天承一根木头一片瓦自己有搭起来的,里面的东西也都和李怀清离开时一样。
他痴痴的喊了一声:“爹。”
屋子里的红烛点了一晚上,烛泪堆在烛台上,厚厚的一堆,已经凝固了。
烛台前的地面上还有烧纸钱留下的痕迹。
他起身吹灭了摇晃的烛焰,蹲在地上用手掌摸着青石板,想试试能不能感受到李怀清的气息。
他躺下去,按照脑海中李怀清死去的样子,将四肢摆好。
沉沉睡去。
他每天都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在清晨的时候睡上一会。
在他自己的屋子,自己的**,一闭上眼睛就能梦到李怀清胸口淌着血,问他:“爹的剑好用吗?”
他说好用。
可李怀清追着他问个不停,贴在他耳边,气息微弱的问:“爹的剑好用吗……”
如果他睁开眼,就会看到地上躺着李怀清的尸体,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杀了自己。
他每次从屋子里走出来,都小心的避着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李怀清和四周流出的鲜血,然后来到李怀清生前的屋子里。
他知道自己病了,但不知道这个病要怎么治。
而他之所以不直接在晚上就睡在李怀清的屋子里,是因为他怕,他怕睁开眼的时候,真的能看到李怀清站在血泊里问他:“爹的剑好用吗?”
所以他只有在天边发白,才会去李怀清的屋子里睡一会。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慈明了。
他觉得自己的病也许真主可以治,治好之后爹就只能在牌位上看着自己,而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他的眼睛刚刚闭上,李怀清的门就被推开。
阳光直射进来,童天承眯着眼迎着阳光看过去,笑道:“真主,你回来了。”
慈明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问道:“怎么谁在这里?”
童天承神情恍惚,指着床铺说道:“我爹在**睡着呢,太挤了。”
慈明眉头一皱,松开童天承走到床边直接掀翻了床铺,问道:“现在呢?”
童天承有些低落,埋怨道:“你干嘛呀,我又得重新装好……”
“我问你你爹现在在哪?”
“就在你身后啊,他在你耳边跟你说话呢。”
听到童天承这么说,慈明浑身一个激灵,他问老剑仙:“我身边有东西吗?”
“脑子不好使还能感染?李怀清都被无明火烧成烟了,难不成你自己也信了你说的‘魂灵’一说?”
慈明揉了揉眉心,童天承搞这一出有些吓人,自己也被唬住了。
他揽住童天承的膀子问道:“你爹再跟我说什么呢?”
童天承“啧”了一声,说道:“那么近我怎么知道。”
突然他凑在慈明耳边问道:“我爹是不是问你‘爹的剑好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