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民首先看见李乐圣,但什么话都没说,一个娃娃,拿起来能做什么。
一石长弓,想要拉开至少需要单臂提起一个男人的力量。
当葛梅花一只手放在门闩上时,两声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发出。
然后耳边一阵劲风吹的耳垂生疼。
门闩上,两根羽箭的尾羽还在颤抖。
羽箭射穿了门闩和门板,将门闩固定在了门板上,绝不可能再拉的动。
葛梅花颤抖的转身,吼道:“李大民,你想射死老娘!”
以李大民的准头,如果真的射中自己,那可能真不是想射中自己。
可准确的射在门闩上,那就说不定了。
葛梅花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眼前发晕。
窄门里,李乐圣提着和身子差不多高的长弓,声音平淡的说道:“娘,不要走。”
然后李大民的声音就像过年时,村子里最响的炮仗,猛地炸响。
“梅花,不是我!”
李乐圣射箭的天赋一下子就被全村人知道,葛梅花特意带上李乐圣找到那个表亲炫耀,当然还有道歉,毕竟人家也帮过自己家。
之所以还要炫耀,还是因为她感觉李大民在这件事情里被欺负了,得找回来场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大民家里能打到的猎物永远都是最好的,最多的。
今天不过是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里,有些不顺利的一个清晨。
在李大民不为人知的脑子深处,今天的计划就是清晨打到猎物,然后带着儿子去京城卖给泰和酒楼,拿到一个不错的价钱,自己买上一壶酒,给儿子买一个驴肉火烧,给媳妇带一盒新到的胭脂。
如果儿子想吃两个驴肉火烧,那就买两个,酒不喝也行。
傍晚回家吃一顿好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李大民舔了舔嘴唇,喉咙有些干,在想不知道今天儿子到底要不要吃两个驴肉火烧,自己要不要问一下……
突然,黑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抬起,险些将板车掀翻。
黑马站在原地不安的打着响鼻,蹄子频繁的敲打地面,明显想要转过身离开。
这匹马跟着李大民时间挺长的,李大民跳下板车安抚黑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子里静悄悄的,原本的虫鸣声也没有了。
李大民一下子就警觉起来,摸出腰后的短刀,弓起了身子。
李乐圣的反应比李大民还要快,在板车险些被掀翻的时候直接就跳下板车,三下两下爬到了树上,藏在茂密的叶子里拉满了弓弦。
父子俩有着最基本的默契,甚至不要言语交流。
黑马显得越来越急躁,如果不是李大民强行拉着缰绳,恐怕黑马已经带着板车跑掉了。
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小风岭,如果没有黑马,纯靠脚力走出去,恐怕需要一天之久。
而且很大概率走不出来。
远处的灌木丛细细簌簌,一柄钢刀拨开灌木,露出一只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