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谁那么好心,直接找来了大领导。
沈应浓眼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水。
“这位同志,你先起来,这样闹着实在难看。”
看了看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赵秋菊不吵不闹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你就是领导吧,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你讨个说法。”
“张局……”沈应农正想要开口解释,张局长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女同志,你别着急咱们有话到办公室去说,一大清早的在这儿闹着实在不好看。”
说着他做了一个轻的手势,赵秋菊谨慎的瞥了一眼沈应浓好像生怕他跑了。
局长再三保证,她才抱着手里的布兜子走进了办公楼。
局长看了看在后头直冒冷汗的沈应浓语气冷硬的开口。
“老沈,看你这事办的,还不快跟上。”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面拉扯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局长的秘书亲自带着赵秋菊来到了机关食堂。
赵秋菊哪吃过这么多好东西,吞了吞口水,就好像没吃过饭一样看到秘书直翻白眼。
与她相比,沈应浓食不知味。
他煎熬地等到下午却等来了停职的文件。
他用力的把手里的茶缸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道。
“好你个沈月娇好你个赵秋菊,你们母女俩还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咱们走着瞧。”
一下午的时间,他在单位都被人指指点点,索性收拾了东西,直奔沈月娇家。
沈崇平看着来势汹汹的沈应浓,推着轮椅向前凑了凑。
“应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应浓从来没有把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就觉得他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窝囊废,他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的木架子。
“沈月娇呢,还不让她给我滚出来。”
听到外头的动静,沈月娇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知道沈应浓早晚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笑呵呵的走到父亲身边,帮他把毯子往上盖了盖。
“二叔,怎么今天没上班呀?”
她这是明知故问,直接戳中了沈应浓的肺管子。
“你这个居心不良的小贱人,是不是你让赵秋去到我单位去闹?现在好了,我停职调查,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抬手上前,巴掌就要落在沈月娇的脸上。
沈月娇当然不可能站在那认由别人欺负,她一个闪身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凳子倒下去,直接打在沈应浓的腿上,他没留意,被砸的不轻,抱着腿直咬牙。
“你这个小贱种,跟你妈一个德行,想要钱一分也没有,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他又要动手沈月娇直接跑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二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也不能拿我撒气。”
下午村民们都干完了农活正闲来无事,听到沈月娇的动静都竖起了耳朵围了过来。
想看见门口聚集的乡亲越来越多,沈月娇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眼眶红红,可怜巴巴的开口。
“二叔,我真是没钱了,我妈得了重病,说是癌症,每天吃药就要不少钱。”
说着,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即便她有千错万错,可我爸说,毕竟她是我妈。血浓于水,你就把钱还了吧。”
她声泪俱下,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
明明在单位惹了一肚子气,可此时此刻看到那么多乡亲们指指点点,沈应浓有些心虚,只能把到嘴边的谩骂又憋了回去。
“你少胡说,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欠了你的钱?”
沈月娇继续抹着眼泪。
“二叔,你可是领导干部,那些钱对你来说不多,可是对我们家来说是救命的钱,就当侄女求求你,你就还了吧?”
想到今天赵秋菊在领导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再加上现在乡亲们的指责谩骂,沈应浓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总哭什么?好像我这个做长辈的欺负你似的,你要真想给你妈治病,你说多少钱我还你就是了。”
沈应浓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不是个没头脑的窝囊废。他知道因为这点小钱工作丢了不值当。
赵秋菊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事谁都不觉得稀奇,可令他意外的是从前跟大哥一样窝囊的沈月娇竟然也变得牙尖嘴利,学会扮猪吃老虎了。
听到沈应浓说要还钱,沈月娇立刻收了哭声。
“叔叔,你别急,我进屋去拿账本,我这可是一笔一笔记得清楚着呢。”
说着她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个红皮儿的本子,一页一页的翻着算数。
沈应浓的嘴角抽了抽,之前还想着赖账少还一点,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叔叔,其实对你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你看看这钱数对不对?”
说着,她在本子上写下一个数字,沈应浓看完之后,恨不得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可在场那么多相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说出去的话又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推脱。
“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多少便是多少,只是我今天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这就回去给你取,明天早上给你送来。”
沈月娇笑得像狐狸一样。
“确实,谁会把这么多钱带在身上?我就再信你一回。各位乡亲们给我作证。叔叔,你贵人事忙,明天想的赶早来,别忘了。”
沈应农气的牙痒痒,但又不能多说什么,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月娇,转身便走。
第二天一早,果然天一亮就有人拍门,沈月娇拉开房门下意识的向后一闪身,就看到满脸怒气的王翠花。
她一个巴掌扇过来一下子落了空,力道太大,险些自己摔倒。
“你个小贱人还真有你的。”
沈月娇向后退开两步,自上而下的审视着王翠花。
“哎哟,叔叔婶婶可真是讲信用,一大早就给我送钱来了。”
说着,她踮起脚尖向后看,却没看到沈应浓的身影。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想要钱毛都没有。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要再到我男人的单位去闹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月娇装作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
“婶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从来没有到叔叔的单位去惹是生非,这屎盆子可不能就这样扣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