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钟映宁在墓碑前哭的照片。
陆之珩反反复复看了上百遍。
虽然平时表现得不着调,但他骨子里是多疑的。
除夕去找她那时,她说是前男友的话并没有让他彻底打消疑虑。
所以从香江回到京市后,他便让高临着手去调查顾景初的底细。
电话那端,高临语气恭敬:
“还在查,这位顾先生似乎是孤儿,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耗时会多一些。”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好的,陆总。”
*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悠扬的音乐。
沈音音看着坐在对面的钟映宁神情自若喝咖啡,逐渐不耐烦: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这喝咖啡的?”
前一天晚临睡前,她收到钟映宁发来的信息。
约她今天上午在咖啡厅见面。
她还觉得稀奇,平时横竖看她不顺眼的人怎么会主动约她?
本着想看钟映宁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想法,她这才如期赴约。
“急什么?”
钟映宁斜斜睨她一眼,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文件,推到她面前。
看着文件上赫然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沈音音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他吗?想办法让他签字,等我和他离了婚,就再也没人干涉你们。”钟映宁语气平静说。
昨晚陆之珩离开后,她给律师去电话再次咨询离婚的事。
律师告诉她,如果男方不配合签字,走诉讼离婚最少三个月起步。
还不排除男方不配合,不应诉等情况。
她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只想尽快和陆之珩及陆家划清界限!
既然她给的离婚协议陆之珩不愿意签,那不如让沈音音出马。
见沈音音盯着协议不作声。
钟映宁又补充道:“我给的协议他不肯签,只要你让他签了,等冷静期一过,我跟他就可以彻底结束。”
沈音音手指不自觉攥紧单肩包的包带。
“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什么把戏都没玩。”映宁淡淡看着她,“给你腾位置不好吗?不是你说的,你和他从小青梅竹马,我是破坏你们感情的后来者?既然如此,还给你。”
沈音音绷紧了脸,盯着协议看了许久,才抬起头,忽然冷笑:
“你当我傻吗?骗三叔签下协议,日后他要是知道了必然会跟我生出嫌隙。”
钟映宁轻嗤一声:
“所以怎么让他顺利签字,是你需要好好考虑的问题。”
“机会已经给你了,要不要把握看你自己。”
撂下这句话,她拎着包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沈音音绞紧手指,好半天了,才像是下定决心,将那份协议装进包里。
*
办公室。
陆之珩夹着烟的右手,捏着一沓照片。
“太太今天出门后,先去了老城区一间粤式茶餐厅吃早餐,打包餐食又去了林秘书所在的小区。出来之后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间咖啡厅,和沈小姐见面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听着高临的汇报,陆之珩视线落在手里最后那张照片。
画面里,钟映宁和沈音音相对而坐。
一米高的针叶榕横在咖啡桌旁,挡去大部分视线。
只看得出两人神色不爽,也不知聊了些什么。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沈音音抱着文件走了进来。
陆之珩将手里的照片放进抽屉:
“继续让人盯着。”
“好的,陆总。”
高临离开后,沈音音视线跟随片刻才挪回:“三叔,你让高特助盯什么呀?”
“工作上的事。”陆之珩盯着她,“上午见过你三婶了?”
沈音音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陆之珩在京市手眼通天,很多事都瞒不过他。
但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上午她和钟映宁见面的事。
见她表情变幻莫测,陆之珩掸了掸指尖烟灰,“你跟她不是不合么?”
“......”沈音音咬了咬唇,眼神很快变得委屈,“我想劝映宁姐跟你尽快和好,所以才约她见面。”
“只是映宁姐始终对我回国的事很介怀,似乎不希望我留在京市。”
“三叔......你说映宁姐会不会和三年前一样,再次把我送出国?”
陆之珩吸了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眸中丝丝不耐:
“以她的脾气,要送早送了,一刻都不会多等。”
“别曲解你三婶,她没你想得那么坏。”
这话里话外,明显还在维护钟映宁。
沈音音眸色划过一抹阴沉,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文件。
见他垂头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她开口:
“对了三叔,我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闲着,我想......找点事情做。”
陆之珩翻文件的动作未停,没抬头,“想进哪个部门?”
“我想独立带一个项目,项目我都看好了,梅镇的乡村重建计划。”
这几个字一出,陆之珩的手一顿,“梅镇?”
沈音音用力点点头,“听说市里已经在规划,如果陆氏能拿下这个项目,我想盘下来做。”
陆之珩眉头微微蹙起:“那项目是你三婶的,换一个。”
沈音音眼色渐冷,她当然知道那是钟映宁的心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