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
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里,顾景初坐在驾驶位,车窗半降正冲钟映宁招手。
他笑得那样和煦,那样儒雅,“站在原地不要动,我去前面掉个头来接你。”
然而汽车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刚开到中央分离带调头口的位置。
突然,一声巨响划破天际。
“不要!”
钟映宁大喊,下一秒睁开了眼。
她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是汗津津,从**坐起身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门外传来敲门声,保镖关心问:“小姐?你没事吧?”
钟映宁缓过神,气息还有些不稳,“没事。”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不用,我没事。”
她打开夜灯,掀开被子下床,垫着脚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大半杯水下肚,心中那份惊悸仍旧没有完全被压下去。
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朦胧的夜景,思绪不自主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圣诞节。
那天是港城公休日。
她征得父母的同意,特意去京市找顾景初,想和他一起过圣诞节。
抵达京市后,她特意先去买了束顾景初最喜欢的腊梅。
兴高采烈来到约定的地点,顾景初的车很快出现在视线。
她看见他半降车窗冲她摆手打招呼,说去前面掉个头来接她,他们约好一会儿要去游乐园。
只是钟映宁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幕竟成了永别。
直到现在,那惨烈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顾景初的车被越野撞在了隔离带的石桩上,黑色轿车完全被挤压变形。
汽油夹杂着鲜血,流了满地。
她发了疯一般想冲上去前,却被路人拦下,说汽车漏油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等交警和救护车赶到时,她亲眼看着被撞得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顾景初被抬了出来。
手里还攥着他刚为她雕刻的新的木雕。
那一刻的映宁耳边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嗡鸣。
这些年她时常在想,假如那天她没有坚持去京市找他,没有站在马路对面而是直接去他的工作室,没有缠着他要他陪自己去游乐园......
是不是顾景初就不会死?
可哪有那么多假如?
顾景初死了,死在了她情窦初开,一心想快快长大嫁给他的那一年。
钟映宁握着水杯,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滑落。
她缓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林清禾发了条信息:
【清禾姐,之前说重新调查景初哥哥的那场事故,还没有结果吗?】
那场事故后,钟爸钟妈出面给顾景初办了身后事。
同时也了解了事故的详细情况,说是越野车车主酒驾加闯红灯,才导致悲剧的发生。
有那么一段时间,钟映宁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直到一个月前,她偶然得知当年酒驾的司机被判入狱没多久,就离奇死在了监狱。
她敏锐察觉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所以让林清禾安排人,一直在秘密调查。
很快,林清禾的电话回了过来:“宁总,我已经安排了人从司机的家人着手调查,不过暂时还没结果。明天我再跟进看看。”
“好吧......”
“这么晚还没休息,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