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贞到稷吾院的时候,赵暨正趴在贵妃榻上,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握着一本书。
他上半身披盖着一件雪白的里衣,听得动静头也没回,只淡淡出声:“过来,帮本世子换药。”
浣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轻轻的掀开他的衣服,乖顺的帮他换药,上药的动作还很轻柔。
赵暨眉头一挑。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浣贞淡淡出声:“殿下权势滔天,我反抗亦是无用,何必自找苦吃。”
“知道就好。”
冰凉的膏药落在伤口上,酥酥麻麻的,有些痒,赵暨身子紧绷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怎么从双溪院出来的?”
浣贞淡淡出声:“大小姐以为我是殿下的女人,想要我留在殿下身边,做她的眼线,我答应了。”
赵暨唇角一勾,语气讥讽。
“还算实诚,但你不是最爱你夫君,珍惜你的名声了嘛,她这般误会,你怎得也不解释清楚?”
浣贞上药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颇有几分恼怒。
“其中种种,殿下既心如明镜,又何需费口舌相问。”
赵暨冷笑了一声。
“你对他裴瑛倒是真的情真意切,为了他的安危,什么都能忍。”
浣贞不接话。
赵暨唇角笑意冷了两分:“赵锦茉也是个蠢货,她凭什么觉得你能留在本世子身边?她当本世子眼瞎不成?”
这话极具侮辱性。
浣贞却没生气,只是淡淡道:“大小姐说我长得很像一个名叫筝儿的丫鬟。”
砰的一声,手中书本落地。
赵暨猛的翻身而起,犹如一头发怒的野兽一样,一把掐住了浣贞的脖子。
“谁让你们提她的?谁允许了?”
浣贞仰头看着她,头一次没有反抗。
“殿下在临安跟我说的那个人,就是筝儿?我真的长的很像她?”
赵暨凝视着她的脸,心里思绪复杂。
岂止是像,好些时候,她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亦或是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态,都会让他以为她就是筝儿。
可是。
她的身上,比筝儿多了几分成熟和冷静。
她面对他时,眸光里有厌恶,有恐惧,还有疏离淡漠。
她眼里心里,流露出来的,都是对裴瑛和他们的两个孩子的爱意。
这不会是他的筝儿。
他的筝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赵暨没说话,浣贞突然弯了一下唇角。
“看来真的是很像了,所以,殿下真的喜欢那个名叫筝儿的丫鬟?”
浣贞声音轻飘飘的,但心里却是高高的提了起来。
就算不想再跟赵暨在一起了。
但说实话,她也很想知道,她在赵暨心里,究竟算什么。
赵暨却没回答。
他目光清冷而锐利。
“她的事,你没资格过问。”
他的态度摆明了,不想回答他的问
浣贞心里一落,说不出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她原本还想探探,在他的认知里,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周嬷嬷死前跟他说了什么,以及他如今是怎么样看待‘筝儿’的。
但他不想回答。
怕他起疑,浣贞也不敢盯着他问。
“我知道了。”
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大手松了一些,浣贞试探性的推开了赵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