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你都能看出来这药材错了,你祖父会不知道吗?”
裴瑛大手紧握成拳。
他呼吸略显急促。
“院首大人,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院首抬眸看着他。
“我想说,你祖父是被人设计了,当年他死的,着实冤枉。”
裴瑛心里惊涛骇浪。
他没接话,只是将目光看向周院首。
周院首把药方放到他的手里。
“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以为你祖父当初出事,是我害的,尤其是你祖父前脚去世,我后脚便升为了院首。”
“但今天,我可以摸着良心告诉你,我虽然跟你祖父关系不好,我的确也很嫉妒他在医术上的造诣,但是,我从未想过要害他。”
“这张药方,或许能帮助你查清楚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你把它带走吧,档案库那边,我会想办法遮掩过去。”
裴瑛垂眸看着手里的药方。
纸张微微泛黄,散发着一股子潮湿陈旧的气味。
上面的字迹雄浑有力,笔锋苍劲,的确是祖父的字迹无疑。
可是,祖父为何会给苏贵妃开具一张致死的毒药方?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瑛:“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周院首有些泛黄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久远的回忆来。
“当年,我初入太医院,给贵人看诊,不小心用错了药,是你祖父及时替我修正,救了我一命。”
“争权归争权,较劲儿归较劲儿,但我始终欠着他一条命的恩情,这次,权当还了吧。”
裴瑛审视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把药方放回到他的手里。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自己会想办法查清楚,还我祖父一个公道的,就不麻烦院首大人了。”
裴瑛转身就要走。
周院首捏着那药方。
“裴瑛,你还是不相信我?”
裴瑛头也没回。
周院首声音沉凝。
“当年就算我不当这个院首,也会有别人来当,谁不想往高处爬?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裴瑛还是没接话,大步离开了。
待他们身影消失不见。
一个老妇人从一旁的屏风后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周院首手里的药方,微微拧眉。
“不愧是裴铭甫的孙子,还真是难搞。”
“老爷,如今他不上钩,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要作废了?”
一把将药方攥成一团,周院里眸里闪过一抹冷意。
“不会,他裴瑛是聪明,但也足够孝顺,拿他祖父做诱饵,他便是知道眼前有陷阱,他也会往上踩一踩的。”
“再说了,关于他祖父的死因,方才我说的那些也不全然是假话。”
“这张药方他拿了最好,不拿也没事,且让他去查吧,等他查的差不多了,不用我们出手,也会有人容不下他的。”
周老夫人抿抿唇。
“裴家就他一个儿郎了,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狠绝了?”
“我也不想害人,但他为什么不好好呆在临安,过他闲云野鹤的生活?”
“他为什么非要回来,还要入朝为官,往太医院里插上一脚?”
周院首说着,背在身后的大手不自觉攥紧。
“不是我狠绝,是他非要跟他祖父一样,自己找死!”
裴瑛从周院首书房出来,心绪一直激**不宁。
松香想安抚他几句,刚要开口,身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松香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裴瑛听得动静,刚要转身查看情况,眼前黑影倏的一幌。
下一秒,脖颈后方一疼,他失去知觉,身体栽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前院。
浣贞喝到了第五碗酒,她正要去抬第六碗,心脏处却突然抽疼一下。
她一颤,手中陶碗哐当落地,摔的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