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暨的目光落在阿兰脸上,握着长剑的手因为用力从而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毕露。
阿兰深吸一口气。
“奴婢对珠儿小姐好,是因为她的长相肖似筝儿,而奴婢当年对筝儿有所亏欠,所以想通过对珠儿小姐好,来抵消心里的愧疚感。”
她声音落下的同时,长剑朝着她的脖颈贴近了两分。
肌肤被锋利的剑刃划破,鲜血顺着剑身逐渐流淌滴落。
阿兰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
她很怕赵暨下一秒就挥剑割破她的喉咙,要了她的命。
但她此刻只能咬死了不承认。
她能看出来,筝儿如今过的很好,她并不想再回到赵暨身边来。
且白络音马上就要入府成为燕王妃了。
筝儿若是回到燕王府,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
不管筝儿的身份会不会因着其他的事的暴露,但至少不能是因为她。
她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帮她撑住了。
赵暨垂眸看着阿兰。
他不明白了。
阿兰怕成这样了,不像是装的。
她宁死也是这般说法。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赵暨咬了咬腔内软肉,直到舌尖上一片血腥味,他才哑声开口。
“你对筝儿有何亏欠?”
阿兰深吸一口气。
“当年承安侯府大小姐白络音命人传信,逼迫筝儿回府问话时,奴婢因为害怕得罪白大小姐,所以没能及时阻拦,因此有愧。”
阿兰说的是真心话。
当年承安侯府来人时,她正好在筝儿房间内。
明知道筝儿怀着孕,回去会很危险,但她没敢站出来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筝儿跟着承安侯府的下人离开燕王府,还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筝儿毕竟怀着赵暨的孩子,承安侯府应该不敢动她。
她整夜难以入眠。
后来,迟迟不见筝儿回来,她这才急了,拿出积蓄,买通了承安侯府的一个下人,将负责处置筝儿的嬷嬷给引走了。
可等她抽出空来赶去乱葬岗,筝儿尸体已经不见了。
阿兰为此哭了几天,自责了六年。
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是那天她能勇敢一点,借借燕王府的势,把承安侯府的下人赶走,不让筝儿跟他们回去。
或者说及时买通燕王府的下人,给赵暨传个信,会不会,筝儿就不会出事了。
“奴婢一想到筝儿出事时,腹中还怀着孩子,奴婢的心,就跟刀割似的,又疼又悔,她那样怕疼的一个姑娘,磕破点皮都要红眼睛的,被白大小姐处死时,该有多么痛苦和多么害怕啊。”
阿兰的声音哽咽的不行,眼泪珠子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是奴婢没保护她,才让她年纪轻轻便横遭惨死,所以在看到和她长相相似的珠儿小姐时,奴婢才会忍不住对她好。”
“殿下,奴婢没撒谎,你若不信,大可杀了我。”
阿兰心一狠,丢下一句话,便埋头兀自落泪,不再出声。
赵暨握着长剑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扭头看着蜷缩在大床角落里,紧紧抱着胳膊的珠儿。
她的确太像筝儿了。
“可为什么……恩伯讲给筝儿听的故事,她会知道,还说是许浣贞讲给她听的?”
“许浣贞……”
她身上有那么多和筝儿相似的地方,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凑巧吗?
他不信。
他不愿意相信。
他多希望,那就是他的筝儿。
那怕她已经背叛了他,嫁给了别的男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了。
他也想要她还活着。
“殿下,这真的只是凑巧,不,或许应该说是缘分。”
阿兰突然出声。
赵暨猩红的眼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