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琼州的湖边赏花,穿着素裙,笑容恬淡。
有的在灯下看书,神情专注。
有的在院子里喂鸡,姿态闲适。
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被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画里走出来。
画的右下角,都写着一行小字,有的是“吾妻浣贞,岁岁长安”,有的是“浣贞亲启,思之甚切”,有的是“盼君安好,念君如初”。
字迹从一开始的挺拔有力,渐渐变得潦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思念。
她看着这些画,想起六年前,他在长安的府邸里,也是这样,一边看着她,一边作画。
那时的阳光正好,海棠花开得正艳,他的眼神温柔,嘴角噙着笑意,轻声说:“浣贞,你看,画里的你,比真人还要美。”而如今,画还在,人却昏迷不醒。
“还有,”乌岳继续说,“您和裴先生在琼州的日子,王爷一直暗中照顾着你们,您可能不知道,裴先生的药铺,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经营,没有任何人敢骚扰,都是王爷安排的,他怕您在琼州受委屈,怕当地的地痞流氓欺负您,特意让人打过招呼,谁敢动您一根头发,就废了谁。”
“去年琼州闹旱灾,粮食歉收,好多人家都吃不上饭,药铺的药材也断了货,是王爷悄悄让人从北疆运了粮食和药材过去,伪装成商人捐赠的,才让你们熬过了难关。”
乌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让人定期给裴先生送一些稀有的药材,让他可以更好地行医,他说,他不能陪在您身边,只能用这种方式,看着您安好。”
“他还常常回忆过去,回忆你们在长安的日子。”乌岳说,“他说,他最喜欢看您在海棠花下抚琴的样子,最喜欢听您唱的歌,最喜欢吃您做的桂花糕,他说,那时候的日子,是他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他还说,等战事结束,他就卸甲归田,去找您,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您,他也心甘情愿。”
浣贞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
她以为赵暨的祝福是真心的放手,却没想到,他只是把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藏在了心里。
他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守护着她的家,却从不肯让她知道,怕打扰她的安稳。
“赵暨,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你醒醒,好不好?遂儿和珠儿也很可爱,他们会喜欢你的。”
她声音悲戚,但**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接下来的三天,浣贞寸步不离地守在赵暨的床边。
她亲自为他擦拭身体,为他换药,为他喂水喂药。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他。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话,说着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说着琼州的安稳日子,说着遂儿和珠儿的可爱。
“赵暨,遂儿很聪明,他现在已经认识好多字了,还会背好多古诗,裴瑛教他认草药,他一学就会。”
“赵暨,珠儿很可爱,她最喜欢吃我做的桂花糕,每次都能吃好多,她还会唱我教她的童谣,声音甜甜的。”
“赵暨,你还记得吗?六年前,你在长安的海棠树下,为我折了一枝海棠,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看遍天下的风景,要陪我一起慢慢变老,你不能食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