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裴瑛已立于蓬莱山巅的望海石上。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墨发仅用一根素银簪束起。
海风拂过,衣袂轻扬如月下流萤,衬得他身姿清俊挺拔,眉宇间沉淀着三年游历岁月赋予的温润与沉静。
指尖残留着药草的淡香,那是他三年来最熟悉的气息,伴着他走过千山万水,穿过人间烟火与风雨飘摇。
三年前,他将珠儿和遂儿送往北疆。
自己背着药箱,踏上了游历天下的道路。
他想,浣贞一直敬仰他的医术,医术也是他最醉心的东西。
那他便走遍四方,以医术济世,或许这样,能减轻心中的痛苦和思念。
初入江湖,裴瑛便遇上了一场大疫,不弱于崇京当时的瘟疫。
江南水乡,梅雨连绵,瘟疫如洪水猛兽般蔓延,村落里尸横遍野,幸存者也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
当地的郎中早已束手无策,官府也只是封锁了村落,任由疫情肆虐。
裴瑛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当即卸下药箱,在村口搭起简易的药棚。
他白天顶着烈日,挨家挨户为病人诊治,望闻问切,不敢有丝毫懈怠。
瘟疫的传染性极强,他身边的药童都吓得退缩了,可他却毫无惧色,依旧坚守在一线。
夜晚,他在油灯下熬制药剂,研究药方,常常彻夜不眠。
为了节省药材,他亲自上山采药,攀悬崖,涉溪流,好几次都险些坠入深渊。
有村民劝他:“先生,这瘟疫太凶险,你还是快走吧,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裴瑛只是温和一笑,眼底满是坚定:“我是医者,见死不救,良心难安,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不会放弃。”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他的坚持下,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帮忙,有的帮忙采药,有的帮忙熬药,有的帮忙照顾病人。
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瘟疫终于得到了控制,村落里渐渐恢复了生机。
村民们为了感谢他,凑了些银两送给他,裴瑛却婉言谢绝了。
他说:“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无需报答,若你们真想谢我,便多行善事,互帮互助。”
说完,他收拾好药箱,又踏上了新的旅程。
这三年来,裴瑛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他曾在塞外救治过受伤的牧民,在深山里为采药人接骨疗伤,在城镇中为贫苦百姓义诊施药。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以温文尔雅的态度对待每一位病人,耐心倾听他们的苦楚,细心为他们诊治。
他的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渐渐在江湖上闯出了名气。
“神医裴瑛”的美名,如同春风般传遍了四海。
有一次,他路过一座县城,听说当地的县令身患顽疾,多方求医无果,已经奄奄一息。
县令的家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裴瑛。
裴瑛来到县衙,为县令诊治后,发现他是因长期忧思过度,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郁结于心,气血不畅。
他为县令施了针灸,又开了一副疏肝理气的药方,并嘱咐他放宽心,调整作息。
不出三日,县令的病情便有了明显好转。
县令感激涕零,想要封官加爵报答他,裴瑛却笑着推辞:“我本是闲散之人,无心官场,只要大人日后能体恤百姓,造福一方,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县令深受感动,此后果然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