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口说道。
姜若男点了点头,微笑目送着几人走远,而后转头时,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淡了下去。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彼此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从前我以为你纯善柔弱,对你同情,想去保护你。后来我以为你面目可憎,伪善狡诈,是个恶毒的刽子手,掠夺尽我的一切幸福,所以我一直特别痛恨你……”
“但现在,我觉得你只是一只可怜虫。”
最终,还是桑南枝先开了口。
她看着眼前的人,目露嘲讽,“因为自己不幸,所以才觊觎旁人所拥有的一切,你认为只要毁坏别人的幸福,凌驾于他人痛苦之上,就能将别人的幸福占为己有。却不知道,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你抢来也不属于你,而幸福,只会降临到真正内心善良的人身上。”
“是吗?可我觉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善良的人。”
姜若男闻言,低低一笑,而后整个人,朝前逼近了几分。
她依旧扬着张清柔的脸,眼底的光,却渗人的很,“如果你真是个善良的人,那就该毫无怨言地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拱手让给我,何必再需要我动手去抢、去夺呢?”
“所以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大家其实都一样,只是你命比我好一些,赢在了起跑线上,但——”
“最终的那个赢家是谁,还未可知不是么?”
没有旁人在场,姜若男言语中的挑衅便也无所顾忌。
她不是没羡慕、嫉妒、憎恨过别的生活幸福的人,但唯独,她最见不得眼前人过得比她好!
“当初,你是学校里人人追逐的校花,有着富足的家室,优秀的成绩,更有贺临舟对你的青睐,多少人艳羡你,期盼跟你交换人生,可后来呢?你还不是输给了我,输的一败涂地?”
“由此可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该去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夺,不然就永远也无法改变自己悲惨的人生。”
说到这里,姜若男语气一顿,兀自笑了开来。
她是真开心,后来能亲眼目睹,高傲的白天鹅,坠入谷底。
“你觉得自己悲惨至极,却不知在这世上存在的那些真正悲惨的人和事,而你与他们相比,何其幸运?你的母亲爱你,为你在贺家争到了一分庇护所,你初到鹿鸣,我怕旁人欺负你,对你处处照顾,带你回家,给你分享我的一切——”
“你明明可以有另外更好的选择,却偏偏选择伤害对你好的人,让自己真正陷入悲惨的境地。”
桑南枝抬眸,语气沉沉。
曾经的她,视姜若男为挚友。
她与她分享一切心事秘密,她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当做家人。
直到后来,她转身背刺了她。
“谁要你的怜悯,别在这装好人了!”
姜若男闻言突然大声驳斥道,像被踩中了痛处一样,目光变得十分冷厉,“别装了桑南枝,你今天找我,不就是为了昨晚的事来跟我算账的?”
“呵。”
“可惜你没证据,能拿我怎么样?”
俯身,抬眸,姜若男扯动唇角,一字一句地狠狠砸进桑南枝心中,“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你的解释,不过是一次次苍白无力地垂死挣扎而已,根本没人会信你,尤其是——贺临舟。”
“他那么喜欢你,不也将你一次又一次抛下了吗?”
这一刻,姜若男的狞笑声与十七岁夏日里的惊雷再次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