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在一旁，平静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艰涩，“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的印象里就是大家突然对桑南枝改变了态度，直到后来，越发过分，形成了整个班级、乃至整个学校对她的霸凌。”
“其他班还好，不过是听信了有些流言蜚语，孤立桑南枝，不跟她说话而已，但我们班——却不止于此。”
孤立，已经算是好的了。
但有些人，却会当众辱骂、欺凌、推搡桑南枝，对她动手动脚，经常恶作剧她。
陈安平还想留些余地，不想把那些**裸的恶行全部告诉贺临舟。
可贺临舟却眯起眼，嗓音冷戾的问，“他们都做了什么？”
“像被关厕所，让她出不去，上课迟到，又或者……骗她一个人去打扫泳池，再用喷水管突然淋湿她全身。”
“老贺，你别问了。”
不提还好，一提，那些本以为远去的记忆，竟变得清晰。
陈安平低着头，不敢去看贺临舟的脸。
他不是心狠的人，也从没想欺负桑南枝，可当时他如果选择帮助桑南枝，那就被所有人一起针对——
为此，他只能选择又一次又一次的漠视，成为了这场霸凌行为的伥鬼。
“是我无能，是我胆小怯弱，我没办法去阻止那些早已上头的人，但我最想不通的，是你，老贺。”
陈安平深吸一口气，突然就抬眸对上了贺临舟黑沉沉的瞳仁，“你如今来追问我桑南枝的一切，那当初呢，当初你身为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去拉她一把呢？”
“你跟我不同，你们贺家背景强大，又是学校里最大的股东，只要你开口，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你桑南枝动一根毫毛的！”
包厢内，环境清雅。
角落里摆着新鲜盛开的花束，即使在这寒冬，也散发着沁人的幽香。
贺临舟抿着嘴，指尖狠狠插、入自己的掌心。
为什么？
他也想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
为什么一点都没听到风声，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任由枝枝受尽委屈，最后……甚至还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到底在干什么？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跟桑南枝已经分手了，整个学校都在传她是被抛弃不要的破鞋，所以那些人才会越发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可我知道，这其中的很多人，都是因为嫉妒她，才会借此想将桑南枝踩在脚下。”
那些曾经只能藏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的话，在今天也让陈安平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机会。
他虽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真的帮过桑南枝什么，但至少，他见证了桑南枝经历的一切，他可以告诉眼前这个人，桑南枝的坚韧。
她的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但你知道吗，他们没能成功？因为桑南枝从未向他们低头，哪怕她孤立无援，成为了整个学校被排挤在最边缘的透明人，她都没有向他们屈服过。”
话落，陈安平也不怎地，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有些干巴巴的，却又带这些欣慰。
耀眼的人，注定会继续耀眼下去——
恰如如今的桑南枝，看起来也早就迈过阴影，走向更好的未来了不是吗？
“我们没有分手，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