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放下筷子,倏然开口,“我要多感谢你们从小把我一个人丢在家,丢给保姆照顾,丢在一个偌大却漆黑的房子里。我要多感谢你们,让小小的我早早明白恐惧与孤独的滋味,让我学会独立,学会自己的世界只有自己?”
“爸,妈,你们觉得你们真的是一对合格的父母吗?”
桑母当即被刺的身形一震,眼眶泛红,一副神情难过的样子。
反倒是桑父,‘啪’的一声用力摔下筷子,对着桑南枝厉声道,“这一路我们都在迁就你的情绪,你倒好,就是这么跟自己父母说话的?我看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现在是连对长辈基本的尊重也都没有了!”
“给你妈妈道歉——”
食堂人来人往,桑父这一嗓子怒斥很快就吸引来了围观的人。
他摆出一脸的威严,又在自己事业领域当了这么多年的发表人,身份气势都远高于旁人,所以看上去还是十分有威慑力的。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桑南枝梗着脖子,明明心中也惧怕,却不想再低头妥协。
从小到大,她妥协了很多次,也听从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安排,可换来的是什么?不是尊重,不是理解,更不是对她的怜惜与疼爱,而是无情的打压和训斥!
双方僵持在场,桑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女儿从小到大都没让他们操过心,一直都很听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高三那年开始,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先是沉默寡言,孤僻的连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贺临舟都不搭理了,现在更是对他们冷言冷语,叛逆至极。
难道,这就是迟来的青春期?
“叔叔,阿姨!”
就在这时,姜若男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刚刚就在附近看好戏,故意等的这个时机才凑上前来的。
“南枝姐姐,再怎么样叔叔阿姨都是来看你的,有什么话大家平心静气的说通了就好了,这么吵会伤了一家人和气的,也会伤了叔叔阿姨的心!”
当着桑父桑母的面,姜若男对着桑南枝柔声劝道,一副苦口婆心为你好的样子。
但桑南枝又怎会领情?
明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明知她这会应该隐忍不发,可看着这三人站在一个阵营,她就不由出声讥讽,“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乱叫,我可没有你这种‘好妹妹’。”
“是我忘了你不喜欢我叫你南枝姐姐,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姜若男一脸委屈道。
转身面对桑父桑母时,却做出一脸强颜欢笑来,“叔叔阿姨,你们就别生南枝气了,她就是一时脾气上来了,不是真心要跟你们吵的。”
“我看她就是成心的!”
桑父气得胸口直起伏,伸手戳着桑南枝的鼻子就骂,“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若男好心为你说话,反倒受你一通气,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你再不听话,我就去找你们校领导谈话,我要好好问问他们到底这么教导我女儿的,才把她教成现在这幅蛮横无理的样子的!”
“好啊,你去找——”桑南枝抬眸,指尖深深地掐入掌心,“最好,把我的学也搅黄了,书也读不成了,这样你们就满意了?”
“枝枝!”
桑母终于忍不住开口低斥了声,满脸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