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安静的客厅刺客更加寂静一片。
桑南枝一怔,刚要起身去处理那些碎片,就听耳旁传来‘砰’的一声砸碗声,桑父倏地站起,一副忍了桑南枝很久的样子:
“不能吃就早点说,让你妈白忙活一场!”
“你看看——她为了你做了一大桌的菜,你呢,却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这满地的碎渣子,一不小心就要划破手指,你就这么光看着什么都不做,也不怕你妈妈真伤了手。”
刚腾起几厘米的屁股陡然停滞,桑南枝抿着唇,拿着筷子的手轻轻垂下。
而后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以后你们可以不用再给我做饭了,也免得一不小心有个什么磕磕碰碰的,都算到我的头上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
桑父气得眉心直跳。
他一直是情绪很稳定的人,哪怕工作上遇到再棘手的事,也从没这么动怒失控过。
可回来江市这几天,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发了多少次火了,往日沉稳内敛的他这会就跟个暴怒狮子一般,满心邪火,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况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现在我都已经成人了,这么多年以来,我本来也没吃过几次你们亲自做的饭。所以做与不做对我来说,早就没任何区别了。”
桑南枝站起身,平视着自己父亲的双眼,漠然的像个局外人,“我吃饱了,就不在这影响你们的胃口了。”
‘吱呀’的椅子拖拽声,在偌大的客厅清楚回响。
落地窗外,‘砰’的亮起烟火,五彩斑斓地点缀着这个黑夜。
桑南枝背影微顿,终是走得头也不回。
“算是,都是我搞砸了一切,让枝枝伤心了。”
桑母落寞起身,去厨房角落里拿了扫帚,把碎瓷渣扫了干净。
外面的世界,锣鼓喧天。
而这一晚的桑家,沉寂的如一潭死水。
毕竟桑南枝就算再任性,脾气再大,可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他们做父母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所以次日一早,桑父在桑母的劝说下,主动递上了封的大红包,“拿着,新的一年就该有新的面貌——”
“等会去老宅拜年,别再给我使小性子了。”
尽管桑父比之昨晚已经温和了不少,但落进桑南枝的耳里,依旧那么刺耳。
但不过红包她还是收下了,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大不了等她以后赚钱了再还他们就是。
就这样,一家三口开车往乡下赶。
江市的乡下,旷野连成了片。
桑父是桑家长子,他bsp;但桑父是三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
所以也最受桑老爷子和桑老夫人的喜欢,可对于桑南枝,他们却不是那么喜欢。
“我大儿子这么有出息,就该生个带把儿的儿子继承家业,而不是以后白白便宜了别人——”
一进桑家老宅,桑老太太便又开始老生常谈。
桑南枝跟在自己父母身后,当做完全没听见。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她从小就不受自己爷爷奶奶待见,更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希望她爸妈再生一个。
好在她爸妈在这点上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放不下事业又没时间照顾小孩,生那么多孩子怎么办?
所以生完她后就没再要二胎。